正月廿二，早晨七點。
夏一鳴正在洗漱，手機就響了。
一看來電顯示——範程程班主任，李老師。
平時範韜要忙一鳴優品工廠的事情，張美麗則是要帶兩個小傢伙，範彬冰也不想管他弟弟。
只有夏一鳴這個姐夫比較閒，去給小舅子開過兩次家長。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大早上的，班主任打電話，準沒好事。
“喂，李老師您好。”
“夏先生，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您。”
李老師聲音很客氣，但透著無奈。
“是這麼個事……程程昨天在學校，用您公司那個一鳴優品的面膜，在班裡搞了個甚麼‘短片拍攝體驗課’。”
夏一鳴握著牙刷的手頓住了：“面膜？短片拍攝？”
“對，他說要拍個廣告短片，從家裡帶了幾箱面膜過來，給班裡同學試用，然後讓他們談感受，他錄下來說是‘真實使用者反饋’。”
李老師哭笑不得，“現在全班女生，有一半臉上都敷著面膜在早讀，我們年級主任巡查的時候，差點以為走錯地方了。”
夏一鳴：“……”
“夏先生，我不是說程程不對，孩子有創意是好事。
但這個……畢竟是在學校，而且那些面膜，我聽說挺貴的，這麼讓學生試用，不合適。”
“李老師您說得對，是我的疏忽。”
夏一鳴趕緊說，“我待會兒就去學校，把面膜收回來。
程程那邊，我會好好教育他。”
“那倒不用您親自來，我已經讓程程把東西收起來了。
就是想跟您溝通一下，孩子有想法是好事，但得注意場合。
而且……”李老師頓了頓，小聲說，“您那面膜確實挺好用，我試用了一片，今早起來面板都亮了。”
夏一鳴差點笑出聲，強忍住：“謝謝李老師認可。
這樣，我讓公司給您送幾套新品試用，算是賠禮。”
“哎喲那多不好意思……不過既然您這麼客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掛了電話，夏一鳴黑著臉下樓。
餐廳裡，範程程正埋頭喝粥，見姐夫下來，頭埋得更低了。
“範、程、程。”夏一鳴一字一頓。
“姐夫我錯了！”範程程立刻舉手投降。
“我就是想拍個真實的使用者反饋！我們班女生都說一鳴優品好用，但具體怎麼好，她們說不清楚。
我就想著，讓她們現場試用，現場說感受，這樣拍出來才真實！”
“然後你就把幾箱面膜搬學校去了？”
範彬冰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鍋鏟，“你知道那些面膜一盒賣多少錢嗎？498！你一送就是幾箱，敗家子！”
“我沒送！是試用！試用完要還回來的！”
範程程辯解，“而且我跟她們說了，用完要寫試用報告，要真實，不能瞎誇。我這是在做市場調研！”
“你還挺有理？”夏一鳴氣笑了，“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讓你搞市場調研的。還有，你哪來的面膜？”
“就……就家裡倉庫拿的。”範程程聲音越來越小。
“爸上次不是說，家裡有樣品倉庫，隨便用嘛……”
“那是讓你試用，不是讓你搬學校發！”
範韜也聽不下去了，“程程，你這事做得不對。
要拍短片，可以週末找同學來家裡拍，不能影響學校正常秩序。”
“我知道錯了……”範程程蔫了，“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夏一鳴揉了揉太陽穴：“第一，寫檢查，800字，深刻反省。
第二，去跟李老師道歉。
第三，你那短片要是真拍完了，拿來我看看。
要是拍得好，這事就算了。要是拍得爛，寒假去劇組的事，免談。”
“真的？”範程程眼睛一亮，“我拍完了！昨晚剪輯到兩點！我現在就發你！”
五分鐘後，夏一鳴在平板上看到了這個“面膜短片”。
別說，拍得還真像那麼回事——有開箱特寫，有試用過程，有采訪反饋，最後還有個“使用前後對比”的蒙太奇。
雖然稚嫩，但思路清晰，節奏也還行。
“這是你自己剪的？”夏一鳴問。
“嗯，用Final Cut Pro，跟網上的教程學的。”
範程程有點得意，“配樂是我從版權庫買的，花了五十塊呢，我自己的零花錢。”
範彬冰湊過來看，也驚訝了：“可以啊程程，這鏡頭語言，有點意思。
特別是這個女生說‘敷完感覺面板在呼吸’，你給推了個特寫，眼神光都拍出來了。”
“那必須的，我打了反光板的！”
範程程來勁了，“姐夫，你說我這短片，能打幾分？”
夏一鳴看了他一眼，故意板著臉：“59分，不及格。”
“啊？為甚麼？”
“因為你沒報備，擅自行動，扣40分。”
夏一鳴說，“不過內容本身，可以給80分。所以綜合59，差一分及格。”
範程程哭喪著臉：“那…去劇組的事……”
“看你這學期表現。”夏一鳴把平板還給他，“現在，去寫檢查。寫不完不準吃午飯。”
“是……”
範程程灰溜溜地上樓了。範彬冰笑著搖頭：
“這小子，跟你年輕時一個樣，主意大，膽子肥。”
“我哪有他這麼虎。”夏一鳴喝了口粥。
“不過說實話，短片拍得確實不錯。有想法，有執行力，就是欠管教。”
“隨你唄，你教出來的。”
上午九點，華夏影視總部，大會議室。
戰略會議準時開始。長桌兩邊坐滿了各業務板塊的負責人。
王金花、劉暢、林濤、陳明、李雪、劉薇，還有新加入的華藝天下總經理趙斌，華藝院線總經理孫浩。
夏一鳴坐在主位，開門見山：“今天只討論一件事——‘華夏TV’的啟動方案。劉薇，你先說說前期調研情況。”
劉薇站起來，開啟PPT：“我們調研了國內外所有主流流媒體平臺。
Netflix靠自制內容崛起，迪士尼靠IP庫，HBO靠精品劇。
國內的話，優褲、B站、企鵝影片，各有優勢。但都沒有形成完整的生態閉環。”
她切換下一頁：“‘華夏TV’的定位，應該是‘內容+社群+電商’的融合體。
內容上，我們有華夏影視的電影電視劇，華夏互娛的綜藝，華夏動漫的國漫，華夏音樂的演唱會直播。
社群上，可以整合B站的彈幕文化和UP主生態。
電商上，可以打通一鳴優品、一鳴咖啡的銷售渠道。”
“舉個例子。”劉薇說，“使用者在‘華夏TV’上看《歡樂頌》，看到楊蜜用的口紅，可以直接點選購買——貨是一鳴優品的。
看到劉師師喝的咖啡，可以直接下單——貨是一鳴咖啡的。
看完劇，可以進社群討論，可以看幕後花絮，可以參加主演直播……”
她越說越興奮：“這還不是最牛的。
最牛的是，我們可以做‘邊看邊買’的互動劇。
比如《小時代2》裡，顧裡穿的衣服，觀眾可以直接點選購買同款。
林蕭用的包包，可以直接下單。這不僅是看劇，是沉浸式購物體驗！”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討論。
“這個想法牛啊！”
“但技術能實現嗎？”
“一鳴優品的供應鏈跟得上嗎？”
“會不會影響觀劇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