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範彬冰工作室。
小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導演易小欣、編劇團隊、幾個主演，還有楊小真和工作室的其他骨幹。
夏一鳴和範彬冰到的時候，易小欣正手舞足蹈地講著拍攝趣事：
“……那天拍王大錘做夢變成億萬富翁，我們真的租了輛勞斯萊斯。
結果拍完發現，車裡被我們塞滿了道具鈔票，清理了倆小時！”
眾人大笑。
見他們進來，大家趕緊起身。夏一鳴擺擺手：
“坐坐坐，別客氣。片子呢？我聽說特別搞笑？”
“馬上放！”易小欣興奮地開啟投影。
前三集，每集五分鐘。第一集叫《低成本武俠》，講王大錘用五毛特效演大俠。
第二集《員工的尊嚴》，諷刺職場PUA。
第三集《買房夢想》，吐槽房價。
片子放完，會議室裡笑成一片。
連夏一鳴都沒忍住，特別是第二集裡那個“老闆說得對”的梗，簡直精準打擊了所有打工人的痛點。
“怎麼樣，夏總？”易小欣期待地看著他。
“很好。”夏一鳴點頭，“節奏快，笑點密，而且有現實諷刺。
這種短劇形式，很適合現在的網路傳播。甚麼時候上線？”
“下週五。”楊小真說道，“優褲首頁，企鵝影片也給了首頁推薦，微博那邊也談好了話題推廣。”
“行，按計劃推進。”夏一鳴看向幾個主演，都是新人，但表演很放得開。
“你們演得不錯，特別是那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勁兒，把握得很好。繼續保持。”
幾個新人激動得直點頭。
散會後，夏一鳴和範彬冰最後離開。
走在夜色裡，範彬冰說：“易小欣是個人才，腦洞大，而且懂年輕人喜歡甚麼。《萬萬沒想到》說不定能成爆款。”
“很有可能。”夏一鳴摟住她的肩，“現在年輕人壓力大，就需要這種短平快的搞笑內容減壓。
咱們工作室專注做網劇，這個方向是對的。”
“對了，”範彬冰想起甚麼，“華藝那邊……回絕了之後，他們沒再找你吧？”
“沒有。”夏一鳴說，“王忠軍那個人，自尊心強，被我這麼幹脆地回絕，估計不會再來了。不過……”
他頓了頓：“以他們兄弟的作風，說不定會在背後搞小動作。
你最近注意點，特別是工作室那邊，有甚麼異常及時告訴我。”
“他們敢？”範彬冰挑眉。
“狗急跳牆，甚麼都幹得出來。”夏一鳴說。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現在的華夏影視，不是他們能動得了的。”
回到家，孩子們已經睡了。
張美麗還在客廳等他們，見他們回來，起身說：“鍋裡熱著湯，喝點再睡。”
“媽您別忙了，早點休息。”範彬冰說。
“不忙不忙。”張美麗去盛湯，“對了，今天下午，有個姓王的打電話到家裡，說找一鳴。
我問他是誰，他說是華藝的王總。我說一鳴不在，他就掛了。”
夏一鳴和範彬冰對視一眼。
“打到家裡來了？”範彬冰皺眉。
“嗯，聽聲音挺急的。”張美麗把湯端過來，“我沒給電話，就說讓他打公司。沒事吧？”
“沒事，媽。”夏一鳴接過湯，“以後這種電話，您直接掛就行，不用理。”
“哦，好。”張美麗點點頭，又忍不住問，“華藝……是不是就是以前欺負彬冰的那個公司？”
“是。”夏一鳴說。
“那別理他們。”張美麗哼了一聲，“都不是好東西。”
喝了湯，洗漱完，兩人回到臥室。
範彬冰靠在床頭，有些擔心：“王忠軍把電話打到家裡，會不會……”
“放心，他不敢怎麼樣。”夏一鳴躺下，摟住她。
“現在是他求我，不是我求他。他要是真敢亂來，我有的是辦法讓他更難受。”
“你有數就行。”
關燈躺下。黑暗中，夏一鳴想起白天王忠軍那份合作方案。
想起華藝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心裡那點因為拒絕而產生的些許猶豫，徹底煙消雲散。
有些人，有些公司，從根上就爛了。與其花力氣去救，不如讓他們自生自滅。
而他要做的，是帶著華夏影視，走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一條靠作品說話，靠實力取勝的路。
窗外月色清明。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這條路上，他會一直走下去。
三天後，華夏影視總裁辦公室。
夏一鳴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華藝兄弟的股價走勢圖，那條陡峭向下的綠線簡直像坐過山車俯衝。
王金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表情有些複雜：
“老闆，華藝的股價又跌了。今天開盤就跌了7%，現在市值已經不到咱們華夏影視的三分之一了。”
夏一鳴沒抬頭，繼續看著螢幕：“最新市值多少？”
“82億。”王金花把平板遞過來，“6月份阿里叭叭第一次減持的時候，他們股價就跌了%。
8月王忠軍自己套現4個億，市場信心徹底崩了。
10月阿里叭叭二次減持，市值直接腰斬，蒸發223億。現在……”
她頓了頓：“圈裡都在傳，華藝可能要退市。”
夏一鳴點開一則財經新聞，標題赫然寫著:
《華藝兄弟股價崩盤，昔日影視龍頭何去何從？》
文章裡詳細羅列了華藝這一年來的“作死”操作：
投資爛片虧錢、核心藝人導演出走、管理層內鬥，還有那句最扎眼的。
“公司治理混亂，實控人頻繁減持套現，疑似準備跑路”。
“王忠軍昨天又給我打電話了。”夏一鳴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
“這次不是談合作，是借錢。開口就要5個億，說週轉三個月就還。”
王金花瞪大眼睛：“您答應了？”
“我讓他去找銀行。”夏一鳴冷笑，“他那個爛攤子，哪個銀行敢貸？抵押的股權都快跌破平倉線了。”
“那……他會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夏一鳴站起身，走到窗前。
“要麼斷臂求生，賣掉院線和發行公司還債。要麼……等著被強制平倉，徹底出局。”
窗外，京城的秋天陽光很好。但華藝的冬天，顯然已經提前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