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偽裝者》播到第十五集，收視率穩在3.0以上，網路播放總量破15億。
明家三兄弟成了國民CP，各種同人圖和段子滿天飛。
這天下午，夏一鳴在辦公室見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華藝的王忠軍。
王忠軍比幾年前老了些，但精神還不錯。
兩人在會客室坐下，王忠軍開門見山：
“一鳴，我就不繞彎子了。華藝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
電影撲了，電視劇沒起色，股價跌了三成。我想……引入戰略投資者。”
夏一鳴給他倒了杯茶：“王總想讓我入股？”
“對。”王忠軍很直接，“你現在的勢頭，圈裡人都看得見。
華夏影視的產業鏈完整，從製作到發行到藝人經紀，全打通了。華藝缺的就是這個。”
“華藝的發行網路和影院資源，不是還不錯嗎。”
夏一鳴岔開話題，並沒有提入股的事情。
王忠軍是真的有點急了，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這是初步方案，你看一下。我的想法是，你入股20%，成為第二大股東。
華藝的影視製作和發行業務，可以跟華夏影視深度整合。”
夏一鳴快速瀏覽了檔案。條件不錯，華藝確實拿出了誠意。
“我需要時間考慮，也要跟團隊商量。”夏一鳴合上檔案，“下週一給你答覆。”
“好，我等你訊息。”
送走王忠軍，夏一鳴站在辦公室窗前，沉思良久。
一週後，華夏影視總部。
夏一鳴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桌上那份華藝的合作方案，臉上沒甚麼表情。
王金花推門進來，見他在看那份檔案，問道：
“老闆，華藝那邊又來電話了，問您考慮得怎麼樣。王忠軍說條件可以再談，比例可以提到25%。”
夏一鳴沒抬頭，手指在檔案上輕輕敲了敲：
“金花姐，你覺得華藝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甚麼？”
王金花愣了下，想了想說：“方向錯了。
這幾年他們光想著賺快錢，甚麼題材熱拍甚麼，劇本不紮實，製作也糙。
演員全靠流量，演技一個比一個差。而且……”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他們那套潛規則的作風，圈裡都知道。
好多有實力的演員不願去，去了的女演員，有點姿色的都得被騷擾。
不然也不會跟澄天合併沒兩年又分道揚鑣了。”
“是啊。”夏一鳴合上檔案，往後靠在椅背上。
“從2005年《無極》開始，華藝就走上歪路了。
以為有幾個大導演、幾個大明星，就能躺著賺錢。
結果呢？片子越拍越爛，口碑越來越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王忠軍兩兄弟，這些年心思就沒用在正道上。
天天想著怎麼用資本操控市場，怎麼用資源換女明星。他們那點破事，圈裡誰不知道？”
王金花沒接話。她知道夏一鳴說的是事實。
華藝兄弟在圈內的名聲確實不好，尤其是對女演員的態度，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記得公司剛創立那會兒嗎？”夏一鳴轉身，看著王金花，“華藝想挖彬冰，開出的條件裡。
有一條是‘每年至少陪王總出國度假兩次’。彬冰回來氣得直哭，說他們把她當甚麼了。”
“記得。”王金花點頭，“那之後咱們就跟華藝徹底鬧翻了。”
“不止彬冰。”夏一鳴走回桌前。
“2010年，他們想籤劉師師，合同裡寫‘配合公司安排的商務應酬’。
甚麼叫商務應酬？不就是陪酒陪笑嗎？師師才十八歲！”
他拿起那份合作方案，隨手扔進垃圾桶：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夏一鳴做影視，是要拍出好作品，是要培養真正的好演員，是要讓華語電影走出去。
不是跟他們一樣，把娛樂圈當窯子，把演員當商品。”
王金花看著垃圾桶裡的檔案，問：“那……怎麼回絕？”
“直接回。”夏一鳴坐回椅子，“告訴王忠軍，華夏影視不會跟華藝合作。
不是價格問題，是理念問題。我們不是一路人。”
“這麼直接？”王金花有些擔心，“會不會太得罪人？
華藝雖然現在不行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在發行和院線方面還有資源……”
“得罪就得罪。”夏一鳴冷笑，“他們那點資源，我還看不上。
再說了，現在是誰求誰？是他們華藝要倒了，來找我救命，不是我求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些：
“金花姐，你要記住，咱們華夏影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實打實的作品，是觀眾的口碑，是演員的演技。
不是搞關係，不是潛規則，不是資本運作。這條路，咱們得一直走下去。”
“我明白了。”王金花重重點頭，“我這就去回絕。”
“等等。”夏一鳴叫住她，“回絕的時候，客氣點，但態度要明確。
就說……華夏影視目前戰略重心在內容創作和海外拓展，暫時沒有入股其他公司的計劃。
祝華藝早日找到合適的合作伙伴。”
“好。”
王金花離開後，夏一鳴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他不是沒想過入股華藝，畢竟華藝的發行網路和影院資源確實有價值。
但一想到要跟王忠軍兄弟那種人共事，要接手那個烏煙瘴氣的公司，他就覺得噁心。
手機響了，是範彬冰。
“老公，華藝那邊……你決定了嗎？”
“決定了，不合作。”夏一鳴說，“剛讓金花姐去回絕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範彬冰輕聲說：“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謝你還記得當年的事。謝謝你沒因為商業利益，就忘了他們是甚麼樣的人。”
“傻話。”夏一鳴柔聲說，“你是我老婆，他們欺負你，我記一輩子。
再說了，我要是真跟華藝合作了，以後還怎麼在圈裡混？不得被人指著脊樑骨罵？”
“那倒也是。”範彬冰笑了，“對了，晚上楊小真請吃飯。
說《萬萬沒想到》的前三集樣片出來了，特別搞笑，讓你一定要去看看。”
“行，幾點？”
“七點，在工作室。”
掛了電話，夏一鳴看看時間，下午三點。他開啟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有一封是Netflix發來的《琅琊榜》合作合同草案，條款很清晰，基本按照他們之前談的來。
夏一鳴仔細看了一遍，回覆了幾點修改意見。
另一封是袁八爺發的《花木蘭》武術設計初稿，附了幾張概念圖。
夏一鳴看了，設計得確實漂亮，既有東方韻味，又符合迪士尼的審美。
他回覆：“很好，按這個方向繼續。”
處理完郵件，他給範程程發了條微信：“週末還想去橫店嗎？”
範程程幾乎是秒回：“想想想！姐夫你答應了？”
“答應了，但有個條件——把你上次拍的短片重新剪一遍，按我提的意見改。改好了，週末帶你去。”
“保證完成任務！”
夏一鳴笑了。這小子，對影視是真有興趣。
好好培養，說不定將來能成個好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