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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狗戲比人戲還好!

2025-12-03 作者:北雪映南枝

戲裡的動物演員,是條叫“老二”的本地土狗,極通人性,但畢竟是狗,不受導演排程。

有場戲需要“老二”跟著夏一鳴走一段山路。

試了幾次,狗要麼跑太快,要麼被蝴蝶吸引,就是不按預定路線走。

副導演急得直撓頭,準備上去強行引導。

霍導卻擺擺手:“別硬來,嚇著它更不配合。

一鳴,你試著跟它玩玩,建立點感情。”

夏一鳴蹲下身,拿出自己的午餐肉罐頭,劇組伙食差,這是他唯一的“私貨”。

小心地引誘“老二”。

“老二”起初警惕,耐不住肉香,慢慢湊過來。

夏一鳴也不急,就一點點餵它,輕輕摸它的頭。

餵了幾天,“老二”跟他熟了,見他就搖尾巴。

再拍那場戲時,夏一鳴不再把它當“演員”。

就像平時散步一樣,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偶爾叫它一聲。

“老二”就真溜溜達達地跟在他腳邊,不時蹭蹭他的腿,畫面自然極了。

“好!狗戲比人戲還好!”

霍導在監視器後忍不住誇了一句,全場大笑。

夏一鳴揉著“老二”的狗頭,心裡有種奇妙的成就感。

這比拍武打戲吊著威亞一遍遍飛簷走壁,別有一番趣味。

劇組裡還有個年輕的女演員,叫程好。

中戲的學生,在片子裡演一個過路的侗族姑娘,就一兩場戲,幾句臺詞。

但她很用功,提前很久就進組體驗生活,跟著本地人學侗語,學唱侗歌。

夏一鳴第一次聽到這名字時,心裡微微一動。

程好……中戲的。在他前世的記憶裡。

用不了多久,這個現在還有些青澀的姑娘。

就會憑藉《拿甚麼拯救你,我的愛人》和《粉紅女郎》紅遍大江南北。

成為無數人的“萬人迷”。

而現在,她只是這個安靜劇組裡一個謙虛、用功的晚輩。

這也算是她的第一部電影,雖然現在看沒啥,但是幾年後,她就會為她的處女座是《那人那山那狗》而自豪。

有天拍完夏一鳴的戲,他坐在溪邊休息,聽見不遠處傳來清亮的歌聲。

是程好,正對著山谷練習一段侗族迎客歌,調子高亢婉轉,帶著山野的靈氣。

與夏一鳴記憶中她日後那些都市女郎的形象相去甚遠。

夏一鳴聽了一會兒,等她唱完,才輕輕拍了幾下手。

程好嚇了一跳,回過頭見是夏一鳴,臉上立刻浮現出晚輩見到當紅師兄的拘謹和尊敬。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夏老師,我吵到您了吧?”

“沒有,唱得很好聽。”夏一鳴擺擺手,語氣溫和。

“別叫老師,叫一鳴就行。你這侗語學得可以啊,味道很正。”

他刻意用了平等的稱呼,化解對方的緊張。

程好見這個因《還珠》和《少包》已經很出名的師兄這麼平易近人,放鬆了不少。

但眼神裡依舊帶著新人的謙遜:“現學現賣,就怕到時候演砸了,給劇組丟人。”

“不會,”夏一鳴笑了笑,語氣肯定,“演戲就是演個‘真’字。

你這股認真勁兒,比甚麼都強。霍導要的就是這個。”

他很自然地用了“霍導”這個劇組內部的稱呼,瞬間拉近了距離。

程好用力點點頭,眼神裡多了份被認可的鼓舞。

看著她充滿幹勁兒的樣子,夏一鳴心裡想的卻是:

這姑娘的路,還長著呢。不過,起點能參與到霍導的戲裡,這開局,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

山裡物資匱乏,但也有城裡體驗不到的樂子。

收工早的時候,煙火師傅會帶著夏一鳴去溪裡摸魚。

老師傅不用網,就看水花,徒手就能抓起肥嫩的溪魚。

晚上,幾個人湊在老鄉家的灶房裡,用辣椒和柴火灶燒一鍋魚湯,就著本地米酒,能聊到深夜。

煙火師傅抿口酒,咂咂嘴:“小夏,看你細皮嫩肉的,沒想到還挺能吃苦。

不像有些城裡來的演員,嬌氣。”

夏一鳴笑笑:“師傅,您這手徒手抓魚的本事,比我拍戲難多了。”

這話哄得老師傅哈哈直笑,又給他盛了碗湯。

這種脫離了明星身份,純粹基於“幹活”和“相處”建立起來的關係,讓夏一鳴覺得很踏實。

在這裡,他就是個跟著劇組“幹活”的演員小夏。

最大的煩惱是蚊子太多,最大的享受是收工後那口熱乎的魚湯和鄉親自家釀的米酒。

這種日子簡單,卻有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知道,這段山裡的時光,這些等待的光影、通人性的狗、溪裡的魚和灶邊的酒。

都會沉澱下來,變成他表演裡最紮實的底氣。

山裡的日子過得慢,膠片卻一格一格地走到了盡頭。

《那山那人那狗》的最後一場戲,拍的是夏一鳴飾演的兒子。

終於理解了父親的堅守,決定接過鄉郵員的擔子。

父子二人在晨霧瀰漫的山路上並肩而行。

沒有臺詞,只有腳步聲和呼吸聲,以及那條叫“老二”的狗,歡快地跑在前頭。

“咔!好!過了!”

霍建起導演的聲音透過薄霧傳來。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宣佈,《那山那人那狗》,殺青!”

沒有歡呼,沒有香檳。

劇組靜默了幾秒,然後不知是誰先開始鼓掌,掌聲從零星變得密集,在山谷裡引起輕微的迴響。

這是一種屬於藝術片劇組的、剋制而深沉的道別。

煙火師傅走過來,用力抱了抱夏一鳴。

一股子菸草和火藥的味道:“小夏,好樣的!回去京城了,找我喝酒!”

滕汝峻老師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是長輩對晚輩的讚許和期許:“小子,路還長,好好走。”

程好也走過來,微微鞠躬:“一鳴師兄,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學到了很多。”

她的眼神清亮,帶著剛出校門的學生特有的真誠。

夏一鳴一一回應著,心裡有些發脹。

這種純粹基於共同完成一件作品而結下的情誼,比名利場上的觥籌交錯更讓人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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