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不想讓你舔呢,裝甚麼……”
楊熙一邊小聲嘟囔,一邊加快了腳步,很快她便先我轉過了一個彎。
等我再次追趕上她時,她的手中多了一節木棍。
“這木棍好直哦,送你了。”
楊熙將手中的棍子丟給我。
雖然我表面上波瀾不驚,可終歸是難掩自己對筆直到像是人工裁剪過的木棍的喜愛。
我揮舞著手中的木棍,楊熙的眼神不免有些嫌棄。
“慢點,打著我了!”
我沒理會她,這時我的目光忽然瞥見前方不遠處的流水池旁,站著一人。
我們走上前。
“媽,您在這幹嘛呢?”
“嗯?你們回來啦,你爸他跟老爺子下棋,我閒著也沒事,拍倆跳舞影片玩玩。”
我眉頭一挑,走上前摟住我媽的肩膀。
“媽,這不是在咱家裡,你注意點影響好不好?”
“嗯?!我跳個舞怎麼了?跳個舞就影響不好了?”
她一把將我推開,然後拉起楊熙的手。
“來丫頭,跟阿姨一起!”
楊熙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抗拒。
急忙擺手道:“不了不了阿姨,我不會跳這種舞。”
“沒事哈,不會咱可以學呀,阿姨教你。”
楊熙向我投來求救的目光,我卻幸災樂禍的差點樂出聲,隨後抱著豆子,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我舉起豆子的爪子衝楊熙揮了揮,並用口型對她說:“加油!”
......
天色將晚,光亮漸漸隱卻,宅子內的路燈突然毫無預兆的亮起。
“喲,都這麼晚了。”我媽抬頭望向天空。
這時老管家忽然走了過來。
“各位,晚飯好了,移步餐廳吧?”
楊熙像是抓住了甚麼救命稻草般,急忙開口:“那咱們就先去吃飯吧阿姨?改天我再陪您拍。”
“行,那就先吃飯。”說完她將放在面前的手機收了起來,與我們一同向著餐廳走去。
此時老爺子和我爸兩人早已在此等候,嘴上還在聊著剛才最後一盤棋,見我們進來,急忙招呼我們坐下。
隨後他又招呼一旁的老管家:“小吳啊,你也坐,一起吃點。”
“不了老爺,我待會再吃。”
老爺子略帶訓斥的望著他。
“讓你坐就坐,一塊吃飯。”
老管家見老爺子面露不悅之色,只好上前拉開椅子坐下。
飯後老爺子竟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想拉著我爸再下兩盤棋。
但卻被楊熙給制止。
“不行,您該休息了!筱叔叔也累了,也要早點回去休息了。”
見狀老爺子只好作罷。
楊熙帶我們回了她的別墅。
從剛才出了楊家老宅之後,我爸的臉色就一直不怎麼舒服,現在站在楊熙的家門口,又望著面前似一座小山般的房子,再次陷入沉思。
楊熙將門開啟。
“叔叔阿姨,請進。”
我爸抬起似灌了鉛的雙腳,一步一步往裡走去,站在客廳內,抬頭環視了一週。
相比較我爸,我媽的反應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丫頭,這是你家?”
楊熙點點頭。
我看出了他們的不安,於是主動開口緩和氣氛:“爸媽,別傻站著了,快去樓上看看你們想睡哪間房,我幫你們收拾出來。”
“不用收拾,每個房間都可以直接住,裡面的用品都是乾淨的。”
“叔叔阿姨,我幫你們把東西拿到樓上。”
楊熙剛提起行李箱,我媽卻忽然按住她的手,從她手中奪過了行李箱。
“不用不用小熙,我和你叔叔自己拿就好。”
說完之後她招呼了我爸一聲,於是倆人提著行李上了樓。
楊熙站在原地望著他們上樓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我微微嘆口氣,心中莫名有些悲傷。
這時我才明白,和楊熙這樣優秀的人在一起,感到壓力山大的從來不只有我一個人。
“叔叔阿姨怎麼了?”楊熙有些失落。
我輕輕抱住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道:“他們可能只是累了,畢竟忙了一天了。”
晚上臨睡覺前,我的房門忽然被敲響。
我下床開啟,我爸站在門外,平靜的望著我。
“陽陽,睡不著,陪爸喝兩口。”
“現在?”
“嗯。”
“行,您等我換個衣服。”
我將睡衣換下,帶我爸去了頂樓天台,手中握著瓶剛從冰箱拿出來的洋酒。
倒上兩杯,我爸端起嚐了一口,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他雖然沒喝過這酒,可他畢竟也喝了不少年酒了,自然是能品嚐得出來這酒不一般。
“酒不錯。”他終於開口。
“喜歡嗎?回頭我買兩箱放家裡,都是您的。”
“不用了,啥酒也能喝。”
我沒說話,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您怎麼了?怎麼大半夜的找我喝酒啊?”
“睡不著,你媽也還沒睡呢,在屋裡看電視劇呢。”
“您和我媽咋了,剛才就感覺你們情緒不太對。”
我明知故問道,其實就算我爸不說,我也能猜到個大概。
不因別的,只因他們今天非常直觀的感受到了我們家,與楊熙家的差距之大。
那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不同階層的家庭。
我爸不說話,我再次追問道:“今天你們和老爺子都聊甚麼了?”
“彩禮一百八十八萬,嫁妝只多不少,這是小熙爺爺的原話。”
我挑眉點了點頭,抿了口酒,漫不經心地開口:“那老爺子還是很良心的啊!”
其實對於老爺子這種地位的人來說,彩禮多少完全不叫個事,因為人家壓根不在乎。
就算老爺子要一千萬,我也覺得合情合理。
可我們家的情況卻大不相同,最起碼在我爸目前看來是這樣的,因為我爸媽他們現在壓根不知道我的情況。
我看著我爸滿面愁容的面龐,再次開口:“爸,你們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我拿得出來。”
他心頭咯噔一下,嚴肅的望向我。
“你現在到底是做甚麼活計的?”
“隨便做點小生意。”
他的語氣提高几分:“我是你爸,我連你做甚麼都沒有資格知道嗎?”
片刻後我將杯中的酒喝光,放下杯子點上一支菸。
“在北京有家上市的娛樂公司,在南京有家娛樂會所,每天入賬的數額,大概頂您半年的工資。”
“你......”我爸的情緒向來很穩定,可聽見此話的他,心中也再不能平靜。
“甚麼時候的事?你怎麼做到的?”
“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託楊老爺子的福,一夜之間您兒子就擠進了上流人士的行列。”我笑道。
我爸卻並不相信我的話,因為他只知道楊家很有錢,卻並不知道楊家究竟有錢到了何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