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陳凡推開洞府石門,姜火火已經等在門口,一身利落的火紅勁裝,馬尾辮高高束起,顯得英姿颯爽。她腰間掛著一個小巧的儲物袋,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踢著石子。
“臭疣豬的,你也太慢了吧!本小姐等的花兒都謝了!”一見陳凡出來,姜火火立刻嚷嚷起來。
“姜師姐,早。”陳凡早已習慣她的咋呼,拱手道。他今日也換上了內門青色服飾,氣息內斂,眼神比昨日更加沉靜。
“早甚麼早,趕緊出發!”姜火火拽著他就往傳送陣走,“去厚土峰的傳送陣在青雲殿西側,快點快點,去晚了好的火絨草都被別人採光了!”
兩人來到傳送陣處,繳納了少量貢獻點,白光一閃,便已從雲霧繚繞的青雲主峰,來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地界。
一股厚重、蒼涼的氣息撲面而來。眼前是一座巨大無比、通體呈現暗黃色的巨峰,彷彿由無盡的泥土和岩石堆積而成,高聳入雲,不見山頂。這就是厚土峰。峰體表面植被稀疏,裸露著大片的巖壁和土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土靈氣,吸入口鼻都帶著沉甸甸的感覺。與青雲峰的靈秀飄逸相比,這裡更顯雄渾古樸。
“哇,這地方靈氣是足,可也太荒涼了點吧?”姜火火皺了皺小鼻子,四下張望。峰腳下開闢出了大片平臺和建築,人來人往,多是修煉土系功法或前來完成任務的弟子,氣息普遍沉穩厚重。
“地脈窟入口在那邊。”陳凡目光掃過,指向平臺盡頭一個被嚴格把守的巨大山洞入口。洞口高達數丈,不斷有精純卻帶著一絲燥意的土靈氣湧出,洞口上方鐫刻著三個古樸大字——“地脈窟”。旁邊立著一塊玉碑,上面滾動顯示著窟內區域狀態和注意事項。
兩人走到地脈窟入口附近的事務堂,這裡專門辦理進入地脈窟的手續。堂內弟子不少,排著隊繳納貢獻點或交接任務。
“咦?這不是陳師弟和姜師妹嗎?”一個略帶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陳凡轉頭,只見劉鋒和杜殺不知從哪鑽了出來,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說話的正是劉鋒。
“真是巧啊。”杜殺陰惻惻地介面,目光在陳凡和姜火火身上掃過,“二位這是……結伴來地脈窟修煉?陳師弟不是剛得了甲等洞府嗎,靈氣還不夠你用?還是說,另有所圖?” 他話裡有話,顯然意有所指。
姜火火柳眉一豎:“喂!杜殺你甚麼意思?我們去哪兒關你屁事!好狗不擋道!”
陳凡拉住想要衝上去的姜火火,面色平靜地看著劉鋒二人:“劉師兄,杜師兄。在下接取了清理地脈窟濁氣的任務,姜師姐則是來採集火絨草。二位若無事,還請行個方便。”
“清理濁氣?”劉鋒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不少弟子聽見,“陳師弟,不是師兄說你,那地肺濁氣豈是兒戲?連築基師叔處理起來都需小心翼翼,你一個煉氣五層,可別為了點貢獻點,把命搭進去。你那身邪門功夫,對付濁氣可未必管用!”
周圍頓時投來不少好奇、審視,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目光。一個新晉內門弟子接取清理濁氣的任務,確實引人注目。
杜殺也添油加醋:“就是!別以為在廢丹房走了狗屎運,就敢來地脈窟撒野!這裡面的地煞之風,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凡眼神微冷,這兩人分明是故意找茬,想讓他當眾出醜,甚至嚇退他。他正要開口,一個溫和卻帶著威嚴的聲音插了進來:
“地脈窟任務,各憑本事,何須他人置喙。”
眾人望去,只見白玉軒不知何時也來到了事務堂,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身後跟著兩名氣息不凡的弟子。他目光淡淡掃過劉鋒、杜殺,兩人頓時噤若寒蟬,低下頭不敢言語。
白玉軒看向陳凡,語氣平和:“陳師弟既然敢接此任務,想必有所依仗。不過,杜師弟所言也非全無道理,地脈窟內危機四伏,尤其中層區域,近日地脈不穩,師弟還需量力而行,安全為重。” 他這話看似關心,實則點明瞭陳凡接取的是危險任務,更暗示了地脈窟的不尋常,心思深沉。
陳凡拱手,不卑不亢:“多謝白師兄提醒,師弟自有分寸。”
白玉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徑直走向辦理事務的視窗,顯然是來接取或交付更高階任務的。他一走,周圍的壓力頓時一輕。
劉鋒杜殺狠狠瞪了陳凡一眼,灰溜溜地走到隊伍末尾排隊,不敢再挑釁。
“呸!狗腿子!”姜火火對著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後湊近陳凡小聲道:“臭疣豬的,別理他們!不過……白玉軒說的地脈不穩是真的嗎?會不會有危險?”
陳凡目光望向那幽深的地脈窟入口,感受到懷中混沌源核傳來的、比在廢丹房時更清晰的渴望波動,沉聲道:“風險與機遇並存。我會小心。”
很快輪到他們。陳凡出示任務玉牌,執事弟子核實後,遞給他一枚淡黃色的臨時禁制令牌:“清理地肺濁氣任務,可進入地脈窟低階區域,時限六個時辰。令牌可感應附近濁氣積聚點,淨化後自動記錄。切記,不可深入中層,令牌在邊界會發出警告。若遇危險,捏碎令牌可傳送至洞口。”
“多謝。”陳凡接過令牌。
姜火火也接好了採集火絨草的任務,她的任務區域在地脈窟入口附近的陽面山坡,相對安全。
“那我先去採藥啦!”姜火火揮揮手,“你進去小心點!完事了傳訊給我!”她遞給陳凡一張簡單的傳訊符。
陳凡點頭,目送姜火火離開,然後握緊令牌,轉身走向那散發著沉重氣息的地脈窟入口。
穿過一層光膜般的禁制,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界的光線驟然暗淡,空氣中濃郁的土靈氣幾乎凝成實質,帶著一股沉重的壓力。通道寬闊,四壁是暗黃色的岩石,散發著微光,腳下是鬆軟的沙土。越往裡走,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絲絲灰黑色的、令人窒息的渾濁氣流——正是地肺濁氣。同時,偶爾會有一陣陣陰冷刺骨、彷彿能刮掉人一層皮的地煞之風從深處吹出。
陳凡運轉功法,體表灰黑色光暈浮現,將侵蝕而來的濁氣和煞風悄然吸收、轉化,反而覺得通體舒泰。他手中的令牌也開始微微發熱,指向左側一條岔道。
“就是這裡了。”陳凡眼神一凝,邁步走入岔道。真正的挑戰,現在才開始。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深入洞穴的同時,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後面,正是劉鋒和杜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