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七天裡，陳凡幾乎榨乾了每一分潛力。白天穩固煉氣三層的修為，將《游魚步》練得越發純熟，身影晃動間已能帶出三道清晰的殘影。晚上則瘋狂繪製符籙，儘管成功率低得感人，耗光了所有積蓄買來的符紙硃砂，也才成功搗鼓出五張歪歪扭扭的“輕身符”和三張看起來隨時會熄火的“小火球符”。
“聊勝於無吧。”陳凡小心翼翼地把這些寶貝跟那幾塊溫養過的“穢靈石”一起貼身收好。這可是他黑風林之行的全部家當。
第七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黑風林外圍一處較為開闊的山谷入口，已經密密麻麻聚集了數百名外門弟子。人聲鼎沸，靈力交織，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興奮以及若有若無的敵意。
陳凡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勁裝，混在人群邊緣，毫不起眼。他收斂氣息，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不少熟面孔。王胖子和他那兩個煉氣三層的跟班湊在一起，眼神陰狠地瞥向他這邊。更遠處，劉師兄穿著一塵不染的藍色弟子服，面無表情地站著，周圍自動空出一小片區域，顯然對其頗為忌憚。他還看到了靈植峰的張管事，正帶著幾個弟子維持秩序。
“肅靜！”一個渾厚的聲音壓過嘈雜，眾人望去，只見一位身穿黑袍、面容肅穆的築基期執事懸浮在半空，聲如洪鐘，“本屆外門小比資格賽，規則爾等已知！入黑風林，三日為限，奪取三枚身份令牌，至出口處查驗，即可晉級！林中爭鬥，各憑手段，但嚴禁故意傷人性命，違者廢除修為，逐出宗門！都聽明白了？”
“明白！”數百人齊聲應和，聲浪震天。
“好！入林！”執事大手一揮，一道靈光打入山谷入口的迷霧。霧氣翻滾，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衝啊！”
“快走！”
人群瞬間躁動起來，如同開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地湧入黑風林。誰都清楚，晚一步，可能就被更強的人盯上，或者好的藏身地點就被佔了。
陳凡沒有急著往前衝，他冷靜地觀察著。他看到劉師兄不急不緩，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林中，目標明確。看到王胖子幾人互相使了個眼色，也鬼鬼祟祟地鑽了進去。大部分弟子則是三五成群，結成臨時小隊，以提高生存機率。
直到入口處人少了七八成，陳凡才深吸一口氣，施展《游魚步》，身形如一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入林中。
一進黑風林，光線頓時暗淡下來。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枝葉和淡淡瘴氣的味道，四周不時傳來不知名妖獸的嘶吼和弟子們隱約的呼喝、打鬥聲。
陳凡沒有盲目亂闖，他找了個茂密的樹叢藏身，仔細感應。這林中的氣息駁雜無比，草木靈氣、妖獸凶氣、腐爛穢氣、還有……其他弟子身上散發出的各種靈力波動。
“這裡……倒是修煉《百穢真經》的好地方。”陳凡能感覺到，功法自行運轉的速度都快了一絲。他取出那本《基礎符籙詳解》，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用特製硃砂畫著一個極其簡陋的追蹤符紋路，旁邊還有姜火火歪歪扭扭的備註：‘一次性用品，十里內能模糊感應靈力較強的活物，湊合用吧，別指望本小姐！’
陳凡注入一絲靈力，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指向左前方。“那邊有‘大魚’。”他舔了舔嘴唇，收斂全身氣息，如同狸貓般在林木間潛行。
小半個時辰後，他潛伏在一處灌木後，前方不遠處，兩名煉氣三層的弟子正圍攻一名煉氣二層的女弟子。那女弟子左支右絀，眼看就要落敗。
“劉師妹，令牌交出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一個高個弟子獰笑著，攻勢越發凌厲。
那女弟子咬緊牙關，奮力抵擋，不肯屈服。
陳凡眼神閃爍。英雄救美？他沒興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倒是可以考慮。他悄悄摸出一塊最小的穢靈石，握在手中。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名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矮壯弟子，眼中兇光一閃，袖中滑出一把淬毒的匕首，悄無聲息地刺向女弟子後心！這一下若是刺實，絕對是重傷！
“小心！”陳凡下意識低喝一聲，同時將手中穢靈石猛地彈出，目標直指那矮壯弟子手腕！
“噗！”穢靈石精準擊中手腕，雖然沒甚麼力道，但其中蘊含的一絲精純穢氣瞬間爆發！
“啊！”矮壯弟子慘叫一聲，只覺手腕像是被毒蛇咬中，又麻又癢，靈力一滯，匕首“噹啷”落地。他驚恐地看著自己迅速變得烏黑腫脹的手腕，“毒！你用了毒！”
那高個弟子和女弟子也被這變故驚得停了手。
陳凡趁機從灌木後躍出，聲音沙啞：“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女流，還要下毒手，不嫌丟人嗎？”他刻意改變了聲線，臉上也抹了些泥灰，讓人看不清真容。
高個弟子又驚又怒：“你是誰？敢管我們的閒事！”
“路見不平。”陳凡冷笑，腳下《游魚步》一動，身形飄忽，瞬間欺近那高個弟子，蘊含穢氣的一掌拍出。
高個弟子舉掌相迎，雙掌交接，他臉色驟變，只覺一股陰寒惡臭的氣息順著手臂經脈鑽入，體內靈力執行頓時不暢！“甚麼鬼功夫？！”他駭然暴退。
陳凡也不追擊，身形再閃，來到那捂著手腕慘叫的矮壯弟子面前，輕易地摘下了他腰間的身份令牌。然後看向那名驚魂未定的女弟子。
女弟子反應過來，連忙道：“多謝師兄出手相救！”
陳凡擺擺手，指了指地上那高個弟子：“他的令牌，歸你了。趕緊離開這裡。”說完，不待女弟子回答，身形一晃，已沒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那高個弟子又驚又怕，感覺手臂越來越難受，噁心想吐，哪還敢停留，拉起慘叫的同伴，狼狽逃竄。女弟子撿起令牌，看著陳凡消失的方向，神色複雜，也迅速離開。
片刻後，陳凡在數里外的一條小溪邊停下，看著手中那枚帶著血跡的令牌，長出了一口氣。第一枚到手，過程比他預想的要順利。穢氣的詭異，在這種遭遇戰中效果奇佳。
“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他洗了把臉，正準備繼續尋找目標，忽然耳朵一動，聽到上游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嬌叱。
“把令牌還給我！你們無恥！”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陳凡眉頭一皺，悄無聲息地向上遊摸去。撥開草叢，只見溪邊空地上，葉輕柔正被三名煉氣三層的男弟子圍在中間，她髮髻散亂，衣裙沾滿泥土，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顯然吃了虧。她腰間的令牌，已經到了為首一個刀疤臉弟子的手中。
“葉師妹，別掙扎了。”刀疤臉弟子把玩著令牌，淫笑道，“乖乖跟師兄們走，保證讓你舒舒服服地度過這三天，到時候分你一枚令牌，讓你晉級，如何？”
另外兩人也發出猥瑣的笑聲。
葉輕柔臉色煞白，眼中滿是絕望和憤怒：“我就算淘汰，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敬酒不吃吃罰酒！”刀疤臉臉色一沉，“拿下她！”
眼看三人就要一擁而上，葉輕柔絕望地閉上眼。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樹林裡響起：
“喲，幾位師兄，好興致啊。三個人欺負一個受傷的姑娘，要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