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懶洋洋的聲音響起，讓場中四人俱是一愣。
葉輕柔猛地睜開眼，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灰頭土臉、穿著破爛勁裝的少年，嘴裡叼著根草莖，慢悠悠地從樹林裡晃了出來。不是陳凡是誰？
“陳凡？！”葉輕柔失聲叫道，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黯淡下去，急道，“你快走！他們有三個人！”她雖然討厭陳凡，但更不願連累他。
那刀疤臉弟子看清來人，先是一驚，待發現陳凡不過煉氣三層修為，且孤身一人，頓時獰笑起來：“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掃廁所的‘臭疣豬的’！怎麼，想來個英雄救美？”
另外兩人也鬨笑起來，顯然都聽過陳凡的“大名”，滿臉不屑。
陳凡吐掉嘴裡的草莖，掏了掏耳朵，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英雄救美？沒興趣。我就是路過，看你們在這兒吵吵嚷嚷，影響我睡覺了。”他指了指刀疤臉手裡的令牌，“那玩意兒，我看著挺眼熟，好像是我的。”
刀疤臉一愣，舉起令牌：“你的？放屁！這是我們從這丫頭手裡搶的！”
“哦？”陳凡挑眉，看向葉輕柔，“葉師姐，你偷我令牌了？”
葉輕柔氣得差點背過氣去：“你胡說八道甚麼！這明明是我的！”
“你看，”陳凡攤手，對刀疤臉說，“她說這是她的。你又說是你從她那兒搶的。那到底是誰的？總不能是你的吧？”
刀疤臉被繞得有點暈，隨即惱羞成怒：“少他媽廢話！老子搶到的就是老子的！小子，識相的就滾開，不然連你一塊收拾！”
陳凡嘆了口氣，慢吞吞地往前走：“講道理不行，非要動手。唉，我這人最討厭打架了，弄一身灰，回去還得洗。”
眼看陳凡走近，刀疤臉眼中兇光一閃：“找死！”他示意左右兩人，“一起上，先廢了這掃廁所的！”
三人同時撲上，靈力湧動，刀疤臉使刀，另外兩人用劍，封住了陳凡所有退路。
“小心！”葉輕柔驚呼。
陳凡看似漫不經心，卻在三人合圍即將形成的瞬間，《游魚步》驟然發動！身形如同泥鰍般一滑，從刀劍縫隙中不可思議地鑽了出去，同時雙手快如閃電，指尖凝聚的穢氣分別點向左右兩名弟子的手腕。
那兩人根本沒看清陳凡的動作，只覺手腕一麻，一股惡臭陰寒的氣息瞬間侵入，兵器差點脫手，攻勢頓時一滯。
“甚麼鬼東西？！”兩人驚駭後退。
刀疤臉一刀劈空，心中大驚，這掃廁所的身法怎麼如此詭異？他怒吼一聲，刀鋒一轉，攔腰斬向陳凡。
陳凡不閃不避，反而迎著他衝去，在刀鋒及體的剎那，身體以一個違背常理的角度扭曲，險險避開，同時一記撩陰腿，悄無聲息地踢向刀疤臉胯下！
這一腳陰損至極，速度極快！
刀疤臉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收刀後撤，雖然避開了要害，但大腿內側被腳尖掃中，一股鑽心的痠麻痛楚傳來，讓他慘叫一聲，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趁此機會，陳凡如影隨形，伸手一探，輕鬆將刀疤臉手中的令牌奪了過來，順手還把對方腰間的儲物袋也扯了下來。
“謝了。”陳凡掂了掂令牌和儲物袋，咧嘴一笑。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等另外兩人勉強驅除體內穢氣，刀疤臉已經捂著大腿在地上抽搐，令牌和儲物袋都易主了。
兩人看著陳凡，又驚又怒，卻不敢再上前。陳凡那詭異的身法和那令人作嘔的陰寒氣息，讓他們心生懼意。
“還要打嗎？”陳凡看向他們。
兩人對視一眼，扶起慘叫的刀疤臉，撂下句“你等著！”，狼狽地鑽進了樹林。
陳凡撇撇嘴，這才轉身，把玩著令牌，走到目瞪口呆的葉輕柔面前。
葉輕柔看著陳凡，眼神複雜。她沒想到，這個她一直看不起的、掃廁所的雜役，竟然這麼厲害，三下五除二就打跑了三個煉氣三層的弟子。
“你……你沒事吧？”葉輕柔聲音有些乾澀。
“我能有甚麼事？”陳凡把令牌遞到她面前，“喏，你的。”
葉輕柔看著失而復得的令牌，卻沒有立刻去接，她咬了咬嘴唇：“你……為甚麼要幫我？”她可沒忘記，陳凡還欠著她靈石，兩人之間還有過節。
陳凡把令牌塞進她手裡，無所謂地說：“誰幫你了？我說了，我是來拿回我的令牌的。現在物歸原主了。”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那二十塊靈石，我以後會還你的。”
葉輕柔握著還有些溫熱的令牌，心情更加複雜。她看著陳凡轉身要走，忍不住問道：“你要去哪？”
“找個地方睡覺啊。”陳凡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這林子太吵了。對了，建議你也趕緊換個地方，剛才那三個傢伙，說不定會叫人回來找場子。”
看著陳凡消失在密林中的背影，葉輕柔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她第一次覺得，這個渾身透著古怪和……一絲難言氣味的雜役弟子，似乎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麼討厭和不堪。
陳凡離開小溪，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附近找了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悄無聲息地爬了上去，隱藏在樹冠中。
他拿出從刀疤臉那裡順來的儲物袋，神識探入。裡面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少，幾塊下品靈石，一些低階丹藥，還有一張粗糙的黑風林地圖。
“收穫不錯。”陳凡滿意地收起儲物袋。剛才出手，一是確實看不慣那三人欺負一個受傷的女子，二是順便試試突破後的實力，三嘛……自然是撈點外快。
他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看似休息，實則《百穢真經》緩緩運轉，吸收著林中瀰漫的淡淡穢氣，同時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黑風林……這才第一天。”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