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林楓的突然造訪，像一根刺，紮在陳凡心裡。雖然暫時糊弄過去了，但他清楚，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那種生死操於他人一念之間的感覺，讓他極不舒服。
“實力！必須儘快突破！”
接下來的日子，陳凡幾乎住在了黑沼澤和廢料堆裡。他白天更加賣力地“改造”靈田，實際是藉機瘋狂吸納半山腰更濃郁的穢氣；晚上則一頭扎進黑沼澤深處，運轉《百穢真經》，將那些狂暴的毒瘴穢氣引入體內，反覆淬鍊經脈，衝擊煉氣三層的壁壘。那塊“穢靈石”也被他時刻帶在身邊，不斷溫養，感覺與之聯絡越發緊密。
修煉是枯燥且痛苦的。高品質的穢氣入體，如同鈍刀子割肉，又像是吞下了燒紅的炭塊，灼燒感與陰寒感交替侵襲。好幾次，他都差點疼得暈過去，全靠著一股“不想再任人宰割”的狠勁硬撐下來。
這一晚，月黑風高，正是沼澤穢氣最活躍的時候。陳凡盤坐在沼澤中心一塊凸起的巨石上，周身灰黑色的氣流幾乎凝成實質，如同蠶繭般將他包裹。他體內，煉化過的穢氣如同奔騰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一次次衝擊著那層堅韌的隔膜。
“給我破！”
陳凡心中低吼，將連日來積攢的所有穢氣，連同穢靈石中儲存的一部分，悍然衝向瓶頸！
“轟！”
腦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那層阻礙了他許久的薄膜應聲而碎！一股遠比煉氣二層強橫數倍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開來，將周圍的沼澤泥漿都推開一圈漣漪！
煉氣期，第三層！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爆射，在黑暗中如同兩道冷電，持續了數息才緩緩收斂。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明顯壯大了數倍的靈力（或者說，是經過《百穢真經》煉化後的特殊穢氣能量），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五感再次變得敏銳，數十米外一隻毒蟲爬過腐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身體也輕靈了許多，稍稍運轉《游魚步》，便覺身輕如燕，步伐變幻更加得心應手。
“終於……煉氣三層了！”陳凡緊緊握拳，指節發白。雖然只是修仙路上小小的一步，但對他來說，卻是保命能力的一次質的飛躍。現在再面對林楓那樣的戒律堂弟子，即便不敵，憑藉《游魚步》和穢氣的詭異，至少有了周旋和逃命的底氣。
他稍微熟悉了一下新增的力量，便趁著夜色返回窩棚。突破的動靜不小，雖然沼澤偏僻，但也難保不會引人注意，還是小心為上。
接下來的幾天，陳凡放緩了修煉節奏，開始穩固境界，同時更加專注於練習《游魚步》和那本《基礎符籙詳解》。修為提升後，他對靈力的掌控精細了不少，畫起符來雖然依舊失敗率驚人，但總算偶爾能成功繪製出一張歪歪扭扭的“輕身符”或“小火球符”了。
這日，他正在窩棚後練習步法，身形如鬼魅般在方寸之地閃轉騰挪，帶起道道殘影。突然，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咦？這才幾天不見，你小子溜得倒是更快了？”
陳凡身形一頓，收步站穩，看到姜火火不知何時又靠在了他那破窩棚的門框上，手裡拿著個紅彤彤的靈果，正咔嚓咔嚓地啃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姜師姐，你怎麼老是神出鬼沒的。”陳凡已經習慣了她的出場方式。
“本小姐關心你不行啊？”姜火火三兩口把果子啃完，果核隨手一扔，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可以啊陳凡，不聲不響就煉氣三層了？你這修煉速度，都快趕上內門那些天才了！”
陳凡心裡一凜，這丫頭眼真毒！他突破後已經刻意收斂氣息了，沒想到還是被她一眼看穿。他打了個哈哈：“可能是最近……打掃得比較勤快，感悟頗深吧。”
“呸！信你才怪！”姜火火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深究，轉而說道：“不過你突破得正是時候。我來是告訴你，外門小比的詳細章程出來了。”
“哦？”陳凡精神一振，這是他當前最重要的目標。
“別高興太早。”姜火火表情有點古怪，“這次小比，有點不一樣。聽說因為報名人數太多，長老會決定，在正式擂臺賽之前，加一場‘資格篩選’。”
“資格篩選？怎麼篩？”
“把他們所有報名的人，統統趕進‘黑風林’！”姜火火說道。
“黑風林？”陳凡一愣，那地方他聽說過，是宗門附近一片頗大的原始山林，裡面妖獸遍佈，毒瘴瀰漫，平時是外門弟子組隊歷練的地方，危險係數不低。
“對！規則很簡單：所有人在黑風林外圍區域活動，三天之內，必須奪取至少三枚其他參賽者的身份令牌！集齊三枚，才算獲得晉級擂臺賽的資格。而且……林中不禁止爭鬥，只要不故意鬧出人命，宗門概不追究。”
陳凡倒吸一口涼氣。這哪是資格篩選，這分明是養蠱！讓幾百號煉氣期弟子在黑風林裡互相廝殺搶奪！宗門這是要選拔真正的狠茬子啊！
“怎麼樣？怕了？”姜火火看著陳凡的臉色。
“怕倒不至於。”陳凡搖搖頭，眼神反而銳利起來，“只是覺得，這規則……正合我意。”
在黑風林那種環境複雜、限制稀少的地方，他的《百穢真經》和《游魚步》反而能發揮出最大的優勢！這對他來說，是個機會！
“有魄力！”姜火火拍了拍他的肩膀，差點把陳凡拍個趔趄，“不過你可別大意。我聽說，好幾個煉氣四層、甚至煉氣五層的外門老弟子都報名了，他們可不好惹。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我收到風聲，王胖子那個表哥，劉師兄，好像放話出來，要在黑風林裡‘好好照顧’你。你上次讓他丟了面子，他可是記恨著呢。”
劉師兄？那個有潔癖的煉氣中期弟子？陳凡眼神一冷。還真是陰魂不散。
“多謝師姐告知。”陳凡拱手，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客氣啥！”姜火火擺擺手，又摸出個果子啃起來，“我看好你哦，‘臭疣豬的’！到時候別一進去就被人搶了令牌，那可就太丟本小姐的臉了！”
陳凡：“……師姐，你能換個稱呼嗎？”
“不能！這外號多親切！”姜火火笑嘻嘻地，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句話，“好好準備吧，七天後，黑風林入口見！”
看著姜火火消失的方向，陳凡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煉氣三層的靈力，目光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黑風林。
“黑風林……資格賽……劉師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誰‘照顧’誰，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