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三人灰溜溜逃走的那天下午，陳凡坐在窩棚門口，仔細檢查著自己。胳膊上被拳風掃到的地方青了一塊，體內靈氣也消耗了大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游魚步》真不錯，就是太耗靈氣。還有那穢氣，偷襲好用，正面對敵還是吃虧。”他捏著手裡那塊溫潤的穢靈石，裡面儲存的穢氣已經用掉一小半。“得省著點用，這可是關鍵時刻的殺手鐧。”
他起身把散落一地的“寶貝”礦渣收拾好，這些可是以後的修煉資源。正收拾著，隔壁負責挑水的雜役老李頭，磨磨蹭蹭地湊過來，隔著老遠就站住了，臉上堆著笑：“陳……陳師弟，忙著呢？”
陳凡抬頭，看見老李頭那想靠近又不敢的樣子，心裡明白了幾分。他繼續手裡的活兒，隨口應道：“李師兄，有事？”
“沒……沒啥大事！”老李頭連忙擺手，眼神往陳凡剛才打架的地方瞟了瞟，“就是……就是聽說師弟你剛才……大展神威？把王胖子他們給打發了？”
“談不上大展神威，”陳凡把最後一塊礦渣扔進筐裡，拍拍手上的灰，“人家嫌這兒味道大，自己走了。”
老李頭乾笑兩聲，顯然不信，但又不敢多問，只是搓著手說：“那是那是……師弟你……以後有啥要幫忙的，儘管開口！”說完，像是怕陳凡留他吃飯似的，趕緊溜了。
陳凡看著老李頭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就是實力帶來的變化，哪怕這實力透著股邪性。以前這些人看見他，要麼鼻孔朝天，要麼繞道走，現在居然會主動湊上來套近乎了，雖然還是怕他身上的味兒。
接下來的幾天，陳凡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看他的眼神變了。鄙夷少了，好奇和忌憚多了。他去廢料區，那個尖嘴猴腮的管事弟子居然主動跟他打招呼：“喲，陳師弟，又來‘改善土質’啊？隨便挑，隨便挑！” 甚至有一次，一個面生的外門弟子遠遠看見他，居然愣了一下，然後低聲跟同伴說了句甚麼，兩人一起露出古怪的表情快步走開了。
“臭疣豬的”這名號，算是徹底傳開了。
這名聲雖然難聽，但實惠。至少去黑沼澤修煉，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大白天都敢去。這一日，他正在沼澤深處，試圖引動更多穢氣注入穢靈石，隱隱感覺對這塊石頭的掌控似乎強了一絲。
突然，一個帶著戲謔的清脆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喂！‘臭疣豬的’，你還真把這噁心地方當洞府了？”
陳凡一驚，收斂氣息，回頭看見姜火火不知何時又蹲在了那塊大石頭上，晃著兩條腿，嘴裡叼著根草，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姜師姐，你怎麼神出鬼沒的。”陳凡已經有點習慣她的突然出現了。
“本小姐路過，順便看看你被王胖子揍扁了沒有。”姜火火跳下來，湊近打量他，“咦？看樣子沒事嘛？聽說你一個打三個，還把煉氣三層的給噁心跑了？可以啊你！”
訊息傳得真快。陳凡含糊道：“運氣好，他們輕敵了。”
“少來！”姜火火一副“我早就看穿你”的表情，“你那功法邪門得很！不過……”她話鋒一轉，壓低聲音，“你最近小心點。”
“怎麼了？”陳凡心頭一緊。
“你那天打架，動靜雖然不大，但那倆煉氣三層的回去後，又是嘔吐又是運功逼毒，折騰了好幾天才緩過來。”姜火火眨眨眼，“現在外門都在傳，掃廁所的陳凡練了一種極其惡毒的功法，能汙人法寶，損人道基！已經引起幾個執事弟子的注意了，說你修煉的可能是魔功！”
魔功？陳凡眉頭皺起。這帽子可不好戴。
“怕了？”姜火火看他臉色，笑道，“放心，暫時沒人真來找你麻煩。一來沒證據，二來嘛……”她狡黠一笑，“你畢竟是在幫本小姐幹活的時候‘悟’出來的本事，真有人不開眼，我替你擋著點！”
陳凡知道她這話半真半假，但也有幾分底氣。姜火火背景肯定不簡單。
“多謝師姐提醒。”陳凡拱手。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別光嘴上謝！”姜火火擺擺手，“趕緊提升實力是正經！外門小比沒多久了，到時候眾目睽睽，你這身‘本事’肯定藏不住。沒點真能耐，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這話說到了陳凡心坎上。他必須在小比前，至少突破到煉氣三層，並把《游魚步》練得更熟。
又過了幾天平靜日子，陳凡白天干活、去黑沼澤修煉，晚上回來就研究那本《基礎符籙詳解》和那塊神秘玉佩裡的《游魚步》後續功法。符籙一道博大精深，他連最基礎的火球符都畫得歪歪扭扭，注入靈力更是十有八九失敗，浪費了好幾張便宜符紙，心疼得直咧嘴。反倒是《游魚步》，或許是因為與他功法契合，進境頗快，身影越發靈動難測。
這天傍晚，他剛從黑沼澤回來，遠遠看見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飾、面容冷峻的青年，站在他的窩棚外，正皺眉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那人腰間佩劍，氣息凝練，遠非外門弟子可比，至少是煉氣中後期的修為。
陳凡心裡咯噔一下。麻煩，還是來了。
那內門弟子也看到了陳凡，冰冷的目光掃過來，帶著審視的意味，開口問道：
“你，就是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