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與蘇沐雪加快腳步，百里路程對於金丹修士而言不過片刻功夫。前方，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輪廓逐漸清晰。城牆並非青石壘砌，而是一種暗沉如鐵的金屬，表面銘刻著繁複的星辰紋路，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城門口懸著一面巨大的牌匾，以古樸篆文書寫著三個大字——“天衍城”。
城門口人流如織，各色修士穿梭不息，氣息強弱不一，服飾各異，顯然來自天南地北。與西南域修士相比，此地修士眉宇間更多了幾分銳氣與警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競爭與壓力。
“這天衍城，果然氣象不凡。”林凡目光掃過城牆上的星辰紋路，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微弱卻精妙的陣法之力，“以此城為基，天衍宗的實力，恐怕遠超我等想象。”
蘇沐雪冰眸微凝，感應著空氣中流動的氣息：“城中至少有五道氣息，不弱於金丹後期。需小心行事。”
兩人繳納了入城靈石，隨著人流走進城內。城內街道寬闊，樓閣林立，商鋪鱗次櫛比，售賣著各種法器、丹藥、符籙乃至罕見的靈材，繁華程度遠非西南任何一座城池可比。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一些不尋常之處：許多修士行色匆匆，面帶憂色；一些售賣防禦法器和療傷丹藥的店鋪前，排起了長隊；空氣中隱約可聞議論聲，多是關於各地異動、資源緊缺、宗門衝突等話題。
“看來，中州也並非太平之地。”林凡傳音道，“星庭的影響，或許已經開始蔓延。”
他們尋了一間看起來頗為清靜、名為“觀星居”的客棧住下。客棧掌櫃是個築基後期的老者，見林凡二人氣度不凡，頗為客氣。安頓下來後，林凡便向掌櫃打聽天衍宗的訊息。
“客官是問天衍宗啊？”掌櫃捋了捋鬍鬚，壓低聲音，“不瞞二位，最近這天衍宗可是怪事連連。半月前突然封了山門，連外圍的觀星臺都禁止靠近了。有傳言說，是他們推演天機，窺見了大恐怖，遭了天譴！也有人說，是他們發現了甚麼驚天寶藏，怕人覬覦。”
林凡心中一動，追問道：“掌櫃可知具體是何原因？最近中州可有甚麼大事發生？”
掌櫃搖搖頭：“具體原因，哪是我等小民能知曉的。不過大事嘛……北邊血漠的煞氣確實濃了不少，聽說有幾個元嬰老怪進去都吃了虧。另外，幾大商會最近都在大肆收購戰略物資，價格翻了好幾番，搞得人心惶惶。唉，這世道，不太平咯。”
正說話間，客棧外傳來一陣喧譁。只見一隊身著統一青色道袍、氣息精悍的修士快步走過，為首一人面色冷峻，腰間懸掛著一面刻有“金霞”二字的玉牌。
“是金霞宗的執法隊！”掌櫃臉色微變，“他們怎麼來天衍城了？看樣子像是在找甚麼人……”
林凡與蘇沐雪對視一眼，心中瞭然。看來茶棚那個趙乾，果然不肯善罷甘休。
“掌櫃的，可知這天衍城內，何處訊息最為靈通？”林凡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訊息最靈通？”掌櫃想了想，“那自然是城中心的‘永珍樓’了。那裡是各路散修和情報販子聚集之地，不過魚龍混雜，二位客官若要去，還需多加小心。”
謝過掌櫃，林凡與蘇沐雪稍作休整，便起身前往永珍樓。他們需要更具體、更核心的情報，尤其是關於天衍宗封閉山門的真相，以及中州各大勢力對當前局勢的態度。
永珍樓是一座高達九層的宏偉建築，人聲鼎沸。一樓大廳如同集市，擺滿了各種攤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林凡二人直接上了三樓，這裡相對安靜，設有雅座，專門售賣各種隱秘情報。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立刻有一名機靈的侍者上前招呼。林凡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放在桌上，直接問道：“有關天衍宗封山的最新訊息，價值幾何？”
那侍者眼睛一亮，但隨即面露難色：“客官，這天衍宗的訊息最近可是緊俏貨，而且……水深得很。小的只知道些皮毛，真正核心的訊息，得找我們管事，不過價格……”
“無妨，請管事一敘。”林凡淡淡道。
片刻後，一名留著山羊鬍、眼神精明的金丹初期修士走了過來，自稱姓胡。他打量了林凡二人一番，尤其在蘇沐雪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才笑道：“二位道友面生得很，是想打聽天衍宗的事？”
“不錯。”林凡點頭，“胡管事開個價吧。”
胡管事捻著山羊鬍，沉吟道：“天衍宗封山，原因眾說紛紜。有說推演反噬的，有說內亂的，也有說……與近期星象異變有關。”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據可靠訊息，封山前夜，天衍宗‘觀星臺’曾有劇烈星力波動，似有隕星墜落之異象，隨後便有長老重傷閉關的訊息傳出。而且，不止天衍宗，中州幾個以推演見長的宗門，近期都異常低調。”
星象異變？隕星墜落？林凡心中劇震，這與他感應到的北方星空異動何其相似！難道天衍宗真的推演到了星庭的動向，甚至遭到了反噬？
“星象異變？具體指甚麼？”蘇沐雪清冷開口。
胡管事搖搖頭：“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不過，最近各大勢力都在暗中調查此事，尤其是‘玄天閣’和‘無極魔宗’的人，活動頻繁。據說，他們也在尋找與星象異變相關的人或物。”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林凡一眼，“二位道友若與此事有關，可要萬分小心了。”
林凡心中凜然。玄天閣、無極魔宗，這都是中州頂尖勢力，若他們也捲入其中，局勢將更加複雜。他不動聲色，又詢問了關於資源價格異常、血漠異動等事的更多細節，付清了靈石。
得到情報後，兩人離開永珍樓，心情都有些沉重。天衍宗封山疑雲重重，中州暗流湧動，各大勢力心懷鬼胎，而星庭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
“師姐，看來我們想接觸天衍宗，恐怕不易。”林凡沉吟道，“或許，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比如……那些對星象異變感興趣的勢力？”
蘇沐雪冰眸閃爍：“禍水東引，或可一試。但需謹慎，以免引火燒身。”
正當二人商議下一步行動時，林凡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轉頭望向街道拐角。只見一名衣著普通、毫不起眼的老者，正佝僂著身子，慢悠悠地掃著地，但在他抬眼的瞬間，林凡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深邃如星海的目光！
那老者見林凡看來，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低下頭，繼續掃地，彷彿剛才只是錯覺。
但林凡可以肯定，那不是錯覺！那老者絕非普通人！其氣息內斂到了極致，連他都險些看走眼。
“師姐，我們可能被人盯上了。”林凡傳音道，語氣凝重，“不是金霞宗的人，是更厲害的角色。”
蘇沐雪冰魄劍意微動，瞬間鎖定了那老者的方位，但對方已然混入人群，消失不見。
天衍城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才剛剛踏入，便已身陷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