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長了音調,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
“把你的髒手拿開!”
一聲壓抑著狂暴怒火的低吼,如同平地驚雷,在混混身後炸響!
陳默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衝了過來!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雙眼赤紅,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剛才看到沈小禾被撞的那一下,他感覺自己的理智線“嘣”地一聲斷了!
甚麼隱忍,甚麼觀察,全他媽見鬼去吧!
黃毛混混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捏著沈小禾下巴的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他猛地轉過身,看到是陳默,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極其輕蔑的嘲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廢物點心啊?
怎麼,昨天被凱少踩得還不夠爽?今天想再來嚐嚐……”
“我嘗你媽!”
話音未落,陳默的拳頭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砸向了黃毛混混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憤怒、憋屈和對沈小禾的心疼,快!準!狠!
“砰!”
一聲結結實實的悶響!
黃毛混混根本沒想到這個昨天還被羞辱得像條狗的傢伙敢動手,更沒想到他出手這麼快這麼狠!
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鼻樑骨傳來一陣劇痛,酸澀感直衝腦門,眼前金星亂冒,
慘叫一聲,捂著臉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一股溫熱的鼻血瞬間從指縫裡湧了出來!
“操!敢動手?!”
另一個紅毛混混見狀,怒吼一聲,揮著拳頭就撲了上來。
陳默打架經驗其實不多,但此刻他腎上腺素狂飆,
加上腦子裡那股新生的力量似乎也在憤怒中隱隱躁動,讓他的反應速度快了不少。
他側身躲開紅毛混混的拳頭,同時一腳狠狠踹在對方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紅毛混混抱著腿,疼得齜牙咧嘴,單腿跳著後退。
“媽的!反了你了!”
鼻血長流的黃毛混混緩過勁來,抹了把臉上的血,
眼神變得極其兇狠,順手就從後腰摸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彈簧刀!
“老子今天給你放放血!”
看到刀光,沈小禾嚇得尖叫一聲,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陳默心裡也是一凜。
他打架憑的是一股血勇,對方有刀,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但他不能退!
他要是慫了,沈小禾怎麼辦?
他死死盯著那晃動的刀尖,全身肌肉繃緊,眼神兇狠得像要噬人,嘴裡卻低吼著:
“小禾!跑!快跑啊!”
沈小禾淚眼朦朧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陳默,那個並不算特別高大的背影,此刻卻像一堵牆。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淚洶湧地流。
就在黃毛混混獰笑著要撲上來,陳默準備拼命的千鈞一髮之際——
“幹甚麼呢!住手!”
一聲威嚴的呵斥響起。
兩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聞聲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橡膠棍。
黃毛混混和紅毛混混一看保安來了,動作立刻僵住。
他們這種混混,欺負學生行,跟學校保安硬剛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黃毛混混惡狠狠地瞪了陳默一眼,又貪婪地掃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沈小禾,用沾著血的手指點了點陳默:
“行!小子!你有種!這事兒沒完!郭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後悔!”
說完,收起刀,和紅毛混混罵罵咧咧地迅速溜走了。
保安跑過來,看了看現場,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陳默和哭成淚人的沈小禾,皺了皺眉:
“又是你們?怎麼回事?打架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怒火和腎上腺素帶來的顫抖,儘量平靜地說:
“沒事,保安大哥,兩個校外混混騷擾同學,被我趕跑了。”
保安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看沈小禾,沒發現明顯傷情(除了沈小禾撞樹那一下),揮揮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別在這兒杵著!再惹事直接報學生處!”
說完,也轉身離開了。
保安一走,這片小天地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沈小禾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陳默轉過身,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彷彿隨時會暈過去的女孩。
她臉上殘留的恐懼如此清晰,
剛才那兩個混混的話更是像毒刺一樣扎進他心裡——
“凱哥說了”、
“你爹媽的工作”、
“離垃圾遠點”……
所有的疑雲,所有的猜測,在這一刻被徹底證實!
狗日的郭凱!
果然是他!
他用沈小禾的父母威脅她!
逼她演那場“劈腿”的戲!
逼她離開自己!
這傻姑娘!
這傻到讓他心碎的姑娘!
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陳默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鍋裡反覆煎熬,憤怒、心疼、自責……種種情緒撕扯著他。
他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淚,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告訴她別怕,想告訴她自己知道了……
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他。
不能!現在還不能!
郭凱那孫子肯定派人盯著!
他剛才的衝動已經差點壞了事。
他不能再把沈小禾推到更危險的境地!
他現在還不夠強!
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看著沈小禾那雙盛滿痛苦和哀求的眼睛,
用盡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冰冷的話,聲音沙啞得可怕:
“沈小禾,你聽好了。”
沈小禾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盼。
“昨天的話,我記住了。”
陳默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去看她的眼淚,他怕自己會心軟崩潰,
“你選的路,你自己走好。以後……離我遠點!越遠越好!”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教學樓相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彷彿要將腳下的地磚踏碎!
身後,傳來沈小禾再也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那哭聲像刀子一樣剮著陳默的背。
他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郭凱……”
陳默走出林蔭道,走進刺眼的陽光下,
眼神卻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殺意在他胸腔裡瘋狂滋長,
“操你祖宗!敢動老子的女人?敢用她爹媽威脅她?”
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梧桐樹的方向,
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一切障礙,直刺那個躲在幕後的畜生。
“等著吧,孫子。”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個近乎猙獰的冷笑,
“白天你人多勢眾是吧?
行!老子他媽晚上去夢裡弄死你!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不再猶豫,轉身朝著校外走去。
現在離天黑還早,但他需要冷靜,需要積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錢!
需要儘快擺脫“龍哥”那幫吸血鬼的糾纏!
那個“夜色迷離”酒吧的晚班,得早點去。
那裡魚龍混雜,也許……能找到點“機會”。
今晚,他不僅要打工,更要養精蓄銳。
因為,當夜幕降臨,萬籟俱寂之時,他要去一個地方。
去沈小禾的夢裡。
他要親眼看看,那個狗日的郭凱,到底在她心裡,留下了多少恐懼的烙印!
他要找到所有證據,找到徹底弄死那個畜生的方法!
夜,還很長。
復仇的序曲,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