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閻文海選中的第一批攻擊目標中,就包含了太平洋艦隊的旗艦賓夕法尼亞號。
這不是魯莽,不是狂妄,是經過計算的。
賓夕法尼亞號是太平洋艦隊的旗艦,是這支艦隊的指揮中樞,是卡珀頓所在的地方。
打掉它,不僅意味著擊沉一艘戰列艦,更意味著斬斷這支艦隊的神經中樞。
它的防空火力確實強,它的裝甲確實厚,它的護航艦艇確實多。
但它不是不可觸碰的。
就在太平洋艦隊剛再次完成全艦隊轉向、航速還沒有完全提起來時,高空上的攻擊機群開始俯衝了。
十二架攻擊機分成數個攻擊小組,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角度同時俯衝下去,如同從天空中撒下來的一把網。
有的小組上來就發射火箭彈,橘紅色的尾焰在晨空中拉出一道道筆直的光帶,精準地撲向那些還在轉動炮管的防空炮位。
火箭彈擊中了炮位,炸開的火光和碎片將炮手們掀翻在地。
高射炮的炮管被炸彎,彈藥在高溫中殉爆,發出更加劇烈的爆炸聲。
有的小組開始俯衝掃射,機關炮的彈道在低空中拉出一道道橘紅色的光帶,如同一條條燃燒的鞭子,抽打在各艦的甲板上。
子彈擊穿了艦橋的舷窗,擊穿了煙囪的側壁,擊穿了救生艇的船殼。
甲板上的水兵們四處奔跑,有人尋找掩護,有人撲倒在甲板上,有人跳進海里。
防空火力在攻擊機的壓制下出現了明顯的減弱。
那些原本密集的彈道變得稀疏了,那些原本精準的射擊變得凌亂了。
十二架戰鬥轟炸機同樣分成了數個轟炸小組,在高空中盤旋著,盯著那些被攻擊機撕開的口子。
第一輪攻勢中,就有四架戰鬥轟炸機把握住戰機,果斷投下了炸彈。
它們從四千米的高度俯衝下來,機頭指向海面,瞄準鏡裡的十字線死死地鎖住目標。
高度下降到八百米時,投彈按鈕被按下。
航空炸彈從機腹下脫離,在空中劃出四道拋物線,朝著海面上那幾艘被鎖定的戰艦墜落。
整個進攻過程,看似凌亂,實則配合有序。
攻擊機在低空穿梭,戰鬥轟炸機在高空盤旋,火箭彈和機關炮的彈道交織在一起,炸彈的尖嘯聲和爆炸的轟鳴聲混成一片。
每一架攻擊機都知道自己該壓制哪個炮位,每一架戰鬥轟炸機都知道自己該瞄準哪艘戰艦。
結果,首輪轟炸戰果喜人,四枚重磅炸彈命中了兩枚!
一枚命中了一艘前無畏級戰列艦。
炸彈穿透了甲板,在艦體內部炸開,爆炸的衝擊波將甲板掀開了一個巨大的破洞,碎片和火焰從破口處噴湧而出。
這艘戰列艦受創嚴重,整體戰鬥力陡降五成!
它的主炮還能開火,但火控系統受損,命中率大降。
它的輪機還能運轉,但航速驟降,跟不上編隊。
它從一支艦隊的主力變成了一頭待宰的病牛,拖著受傷的身軀在海面上掙扎。
……
另一枚則命中了一艘輕巡洋艦。
那枚炸彈擊穿了舷側裝甲,在輪機艙附近炸開,爆炸的衝擊波將龍骨直接炸斷。
那艘輕巡洋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斷成兩節,艦首和艦尾向上翹起,如同一個垂死的人在痛苦地蜷縮。
海水從斷裂處湧入,艦體迅速下沉,水兵們紛紛跳海,在燃油覆蓋的海面上掙扎。
它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快速沉沒,直至全部消失於海面,只留下一片還在燃燒的油汙和幾塊漂浮的殘骸。
遺憾的是,投向旗艦的那枚重磅炸彈並沒有命中,讓賓夕法尼亞號暫時躲過了一劫。
那枚炸彈落在距離賓夕法尼亞號左舷十幾米的海面上。
炸起的白色水柱沖天而起,水花澆在了甲板上,澆在了炮塔上,也澆在了艦橋上。
卡珀頓站在艦橋的舷窗前,看著那根水柱在他眼前升起。
他面無表情,沒有後退,沒有顫抖。
只是冷冷地看著那枚炸彈炸開,然後冷冷地下達命令:
“繼續射擊,不要停!”
然而,這次看似喜人的戰果,實則相較以往的戰績,是有所下降的。
在過去的海戰中,國防軍的航空兵單輪轟炸命中率是超過百分之五十的。
而這一次,四枚炸彈命中兩枚,命中率剛好百分之五十。
正常而言,這個命中率不算差。
可問題是,敵艦隊的航速那麼慢,比以往遇到的敵艦隊都慢。
如此,這個命中率就不是那麼理想了。
那麼,原因出在哪裡呢?
是因為第二中航空隊全程都採取了保守的戰術!
閻文海把俯衝高度,從以往的四五百米提高到了八百米!
這個高度,炸彈的散佈面更大,瞄準的難度更高,命中率自然會下降。
儘管閻文海的“野心”大,但他並沒有忘記司令部的命令。
他的“野心”是在完成任務的前提下,追求更大的戰果。
不是在追求戰果的過程中,把任務搞砸!
他在進攻過程中,始終提醒他的隊友們,無論是攻擊機還是轟炸機,俯衝高度絕對不準低於八百米!
他理解的保守戰術,八百米高度便是那條紅線!
八百米以下,防空武器的命中率會顯著提升。
八百米以上,防空武器的命中率會急劇下降。
這道分界線,線上是相對安全區,線下則是相對危險區。
那些在甲板上操作高射炮的美麗堅水兵,看著那些銀灰色的戰鬥機在八百米的高度上從容地俯衝、投彈、拉起。
看著他們打出的炮彈始終慢了半拍,他們的心中忍不住湧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第二次戰機出現在艦隊從西南轉向東南時。
海面上,幾十艘戰艦的艦首緩緩擺動著,從西南方向轉向東南,艦體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線。
航速在轉向中再次驟降,隊形在轉向中鬆散,防空火力的協同在轉向中出現了一瞬間的脫節。
還是那個時間視窗,還是在艦隊剛完成轉向、航速還沒有提升起來的時候。
還是那套成熟有效的戰術,攻擊機群吸引火力,戰鬥轟炸機群伺機而動。
閻文海在高空中俯瞰著海面,手指搭在操縱桿上,目光在那幾十艘戰艦之間快速遊移。
他等了幾秒鐘,確認太平洋艦隊的防空火力網,確實在那幾道縫隙中露出了破綻,然後下達了攻擊命令。
通訊頻道里,十六架攻擊機的飛行員們同時推下了操縱桿。
機頭指向海面,發動機的轟鳴聲陡然增大,如同一群從懸崖上俯衝而下的獵鷹。
這次交火更加激烈且驚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