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東北方向約一百八十公里處,一支海軍艦隊正以二十七節的高航速向東南方向航行。
艦首劈開的浪花在船尾拖出長長的白色航跡,輪機艙裡的鍋爐燒到了極旺,傳令鐘的鈴聲此起彼伏。
這支艦隊,正是徹底消失在美麗堅太平洋守軍海圖上的國防軍第一航母戰鬥群!
卡珀頓以為國防軍艦隊還在西邊某個地方磨蹭,卻不知道這支艦隊早已繞到了他的背後。
不過,相比之前被美麗堅等國間諜船尾隨監視時,此時的第一航母戰鬥群編隊中,戰艦數量明顯少了數艘。
那兩艘獅號和虎號戰列巡洋艦,以及兩艘輕巡洋艦和四艘驅逐艦,共計八艘戰艦不知何時已經脫離了編隊。
沒有人知道它們去了哪裡,沒有人知道它們的任務是甚麼,甚至沒有人知道它們是甚麼時候離開的。
它們就像從海面上蒸發了一樣,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太平洋一號航母的艦橋內,司令王鐵生正在海圖桌前研究著甚麼。
他的雙手撐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那張標註著密密麻麻航線與符號的海圖上,眉頭微微蹙著。
幾個小時前,他下令艦隊轉向東北,繞過了珍珠港以西那片被潛艇埋伏的海域,也繞過了瓦胡島。
而那八艘脫離編隊的戰艦,則轉向去了珍珠港南邊,準備去執行一項特殊任務。
此刻,它們應該已經抵達預定位置了。
這時,一名通訊參謀手裡拿著兩份電報前來,立正敬禮,聲音平穩而清晰:
“報告司令,這兩封電報分別是屠睢司令和黃河六十六號發回的。”
參謀雙手將電報稿紙呈上,紙頁的邊緣還帶著剛從發報機上撕下來的餘溫,墨跡未乾。
王鐵生抬頭,伸手接過電報。
他的目光在紙頁上快速移動,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每一個字都不放過。
屠睢發回的電報,說的是其率領的航母分艦隊,此時已經抵達第一航母戰鬥群前方一百公里處。
分艦隊方圓五百公里範圍內,並沒有發現任何美麗堅艦隊的蹤跡。
屠睢的電報意味著,在王鐵生的前方,在艦隊即將進入的那片海域,沒有任何敵人的艦艇在活動。
海面是空的,天空是空的,水下也是空的。
黃河六十六號潛艇發回的電報,則彙報了美麗堅大西洋艦隊,剛剛從其監視的那片海域經過。
即珍珠港正東方向一千四百公里處海域。
一千四百公里,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對於大西洋艦隊那近百艘以十二節速度航行的戰艦來說,這段距離還需要走兩三天。
而黃河六十六號,則是國防軍海軍部提前佈置在,珍珠港以東海域的十幾艘偵察潛艇之一。
它們的任務不是攻擊,而是監視。
盯著那支正在從美洲大陸趕來的大西洋艦隊,記錄它的航向、航速、編隊構成,然後把這些情報源源不斷地傳回艦隊。
此刻,大西洋艦隊還在趕路,還在距夏威夷一千多公里的海面上慢吞吞地航行,還在做著“三天後抵達”的美夢。
它們不知道的是,那場決定太平洋命運的海戰,根本不會等到三天後!
王鐵生看完兩封電報,便將其放到了桌上,讓參謀長夏瑜等軍官、參謀傳閱。
夏瑜接過電報,目光飛快地掃了一遍,然後傳給下一個人。
艦橋內的氣氛,從等待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
軍官們看完電報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嘴角上揚,有人眼睛發亮,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
等眾人相繼看完電報,王鐵生剛想開口說些甚麼,這時,指揮室內的收音機擴音器卻突然響了起來。
那聲音來得突然,在寂靜的艦橋內如同一道驚雷。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那個掛在艙壁上的黑色喇叭。
先是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短暫的靜默,然後是那道他們所熟悉的聲音。
聽到收音機裡傳出的那道聲音,指揮室內,包括王鐵生在內的所有國防軍軍官皆是精神一振!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從容與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後才從嘴裡吐出來的。
聲音的主人,正是坐鎮京師的國防軍海陸空三軍大元帥楊不凡(實為替身楊大帥)。
廣播的內容是,鑑於美麗堅無端向國防軍政府宣戰,國防軍政府只能被迫向邪惡的美麗堅發起正當防衛戰!
國防軍政府於1916年6月22日早上8時,正式向美麗堅宣戰!
廣播裡,楊大帥的聲音平穩而有力,沒有慷慨激昂的煽動,沒有義憤填膺的控訴,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宣戰,我們還手。
僅此而已!
但從這一刻起,國防軍所有針對美麗堅軍事目標的行動,都將進入“戰爭狀態”的合法範疇!
不需要再等敵人先開火,不需要再顧慮國際法的條條框框,不需要再顧忌那些中立國的閒言碎語。
戰爭狀態,意味著一切手段都是合法的,一切行動都是正當的,一切目標都是可以打擊的!
那些還在珍珠港裡等著“三天後”的美麗堅戰艦。
那些還在海面上慢吞吞航行的大西洋艦隊。
那些還在瓦胡島上駐守的美麗堅陸戰隊員。
從這一刻起,他們都是國防軍合法的打擊目標。
王鐵生聽完廣播,轉過身,目光掃過艦橋內的每一張面孔。
這些人也正在看著他,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光。
那是獵手在收網前才會有的光。
“楊逸仙上校,第一航空大隊開始執行預定計劃!”
王鐵生的聲音在指揮室內迴盪,像一把淬過火的刀,乾脆利落地切開了空氣中瀰漫的那層緊張。
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煽情的動員,只有一句乾乾淨淨的命令。
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這道命令的背後,是長久籌劃的收網。
是萬里遠征的終點,是那場即將載入史冊的戰役的第一聲號角。
“是!司令!”
楊逸仙立正敬禮,動作乾脆利落,軍靴磕碰的聲響清脆如鐵石相擊。
他接過命令,沒有多問一個字,轉身便向航空大隊的指揮室快步走去。
步伐穩健而急促,皮鞋踏在金屬甲板上的聲音由近及遠,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五分鐘後,航空母艦的甲板上,第一架戰鬥機成功起飛。
發動機的轟鳴聲從低沉漸漸拔高,化作一陣撕裂空氣的尖嘯。
艦載機沿著飛行甲板加速滑行,在甲板盡頭猛地拉起,機頭昂起,直刺雲霄。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一架接一架,如同被驚動的蜂群從巢中湧出。
第一中隊的二十四架各型戰鬥機,在短短的時間內便全部完成升空編隊。
整個過程高效迅捷,沒有一架延誤,沒有一架掉隊。
地勤人員伏低身體躲避著引擎噴出的熱浪,目光追隨著那些銀灰色的戰機消失在雲層之中。
從王鐵生下令算起,整個過程用時還不到二十分鐘!
這個速度,在這個時代的海軍航空兵中,足以讓任何對手望塵莫及。
第一航空中隊在艦隊上方空域完成編隊後,便徑直往西南方飛去。
機群在蔚藍的天幕上排成整齊的隊形,機翼下的陽光在海面上灑下一片片流動的光影。
它們越飛越遠,越飛越高,漸漸化作天邊的一群銀點。
那裡,正是珍珠港的所在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