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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率先宣戰決議

戰備狀態下的無線電靜默不是一道可以隨意開關的門,而是一整套嚴格的操作規程。

艦上的無線電室只開放那幾個經過預先約定的頻段,其他頻段的訊號一律不予理會。

值班軍官抄收下訊號後,要先核對呼號和加密等級。

然後送到譯電室,由譯電員對照密碼本逐字逐句翻譯。

翻譯出來的電文再送到艦橋,由艦橋值班軍官呈遞給司令艙室。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快則十幾分鍾,慢則半小時甚至更久。

而岸上司令部,有24小時值班的無線電室和參謀團隊。

訊息一到立刻抄收、解密、呈遞給留守副司令,整個過程只需幾分鐘。

岸上的無線電室沒有靜默限制,裝置更齊全,人員更充足,密碼本就放在桌面上,譯電員隨時待命。

電文譯出後,旁邊的參謀立刻接過去,掃一眼內容,判斷緊急程度,然後快步走向副司令的辦公室。

弗拉姆接到訊息時,從訊號到達夏威夷到他看到電文,中間隔了不到五分鐘。

因此,司令卡珀頓在旗艦上並不能更快獲得訊息,反而需要依賴岸上的轉發。

這是海軍通訊體系中一個微妙的反差。

在岸上的比在海上的更快,後方的比前線的更快。

弗拉姆手裡這份電文,如果等著旗艦上的譯電員慢慢翻譯出來,至少要再過十幾二十分鐘。

而他走路去碼頭,坐交通艇到旗艦,爬上舷梯,把電文親手交到卡珀頓手裡,也用不了這麼久。

於是,他選擇了後者。

不過,由於訊息的重要性、以及不是十萬火急那種型別。

弗拉姆並不打算採用艦對艦無線電或訊號燈、或派聯絡飛機等,更快捷的方式通知旗艦上的卡珀頓,而是想當面呈送。

弗拉姆招手讓守在門口的衛兵隊長過來,貼耳對其耳語了幾句。

衛兵隊長側著頭,一邊聽一邊點頭,表情從鬆弛變得嚴肅。

然後這名衛兵隊長便快速向碼頭方向跑去,軍靴踏在石板路上發出響亮的腳步聲,在港口上空迴盪。

他跑得很快,肩上的步槍隨著跑動的節奏在背後輕輕晃動,帽簷被風吹得翻了起來,他也顧不上按下去。

弗拉姆幾人,緊接著也快步跟在後面。

他們的步伐比衛兵隊長從容一些,但速度並不慢。

幾個人在港口的水泥路上拉成一條線,白色軍裝在灰色的碼頭背景中格外醒目。

遠處,珍珠港的水面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碎金般的光。

賓夕法尼亞號龐大的艦體,在港外的海面上緩緩移動。

桅杆上的訊號旗在海風中輕輕飄動,像是在等著甚麼人來。

……

弗拉姆幾人來到碼頭時,那名衛兵隊長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一艘快艇。

白色的艇身在珍珠港灰綠色的水面上一動不動地浮著。

發動機已經預熱完畢,排氣管突突地吐著氣泡,艇尾的螺旋槳攪起一小片翻湧的水花。

弗拉姆幾人快速登上快艇,腳踩在搖晃的甲板上,各自找位置坐穩。

艇長一把推下油門杆,快艇便像離弦之箭般,艇首猛地昂起,尾部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快速朝外海旗艦所在的方向駛去。

鹹澀的海風迎面撲來,吹得軍裝的領口獵獵作響,幾名隨行軍官不得不按住帽簷,以免被風捲走。

弗拉姆坐在艇首,目光越過前方的海面,落在那座正在緩緩移動的灰色鉅艦上。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軍裝口袋裡,指尖捏著那份摺好的電報,紙頁的邊緣已經被汗水和體溫捂得溫熱。

約莫十分鐘後,賓夕法尼亞號的艦橋內,弗拉姆幾人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了這裡

他們順著舷梯爬上甲板,穿過艙門,在值日軍官的引導下,進入了那間寬敞而肅穆的艦橋指揮室。

而他們的對面,正站著卡珀頓中將這位太平洋艦隊司令。

卡珀頓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夏裝,領口敞開著,袖口挽到了肘部,露出曬成古銅色的前臂。

他的臉上還帶著常年在海上工作留下的風霜痕跡,顴骨處有一片被陽光灼曬後留下的淡淡紅斑。

他手裡捏著一支鉛筆,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幅海圖。

圖上的航線標記和戰術符號密密麻麻,有幾處已經被橡皮擦過又重畫的痕跡。

看到弗拉姆親自前來,卡珀頓不禁微微皺眉。

弗拉姆不是一個喜歡跑來跑去的人,他更習慣坐在辦公桌後面處理檔案,而不是坐快艇在港口裡顛簸。

他親自跑來,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份訊息不適合用電報發,也不適合讓其他人轉達。

卡珀頓把鉛筆擱在海圖上,直起身,目光落在弗拉姆的臉上:

“弗拉姆將軍,甚麼事情需要你親自跑一趟?”

弗拉姆沒有寒暄,也沒有客套,直接從口袋裡抽出那份摺好的電報,雙手遞了過去,聲音沉穩而乾脆:

“司令,國會剛剛透過決議,打算率先對國防軍政府宣戰。

這是軍部發來的電報,請您過目。”

他的語氣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出賣了他。

那是一種在暴風雨來臨前,站在甲板上眺望天際時,水手眼中才會有的光芒。

混合著緊張、期待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聞言,卡珀頓身形微微一震。

那震動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弗拉姆還是注意到了。

卡珀頓接電報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頓了零點幾秒,像是被電擊了一下,然後才穩穩地接過去。

他抬手快速接過弗拉姆遞過來的電報,開始快速瀏覽起來。

艦橋內的其他軍官見狀,不約而同地退後了幾步,把空間留給了兩位將軍。

只有艦橋頂部的瞭望哨,和操舵臺邊的值日官,還在各自的位置上,目不斜視地執行著自己的職責。

隨著閱讀的深入,卡珀頓的眉頭皺得越發深了。

那兩道眉峰從微微蹙起到緊緊擰在一起,額頭上擠出幾道深深的豎紋。

他的目光在紙頁上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地移動著。

電報上的內容大致意思是:

美麗堅國會以保密的方式舉行閉門會議,已經秘密投票透過了對國防軍政府的宣戰決議。

具體的宣戰時間是1916年6月21日23時。(這是北京時間,對應的華盛頓時間是6月21日11時,夏威夷是6月21日5時。)

卡珀頓的目光在時間那一行停留了格外久,他在心裡默默換算著時差,把那個時間刻進腦子裡。

總統威爾遜先生也已經簽署了決議並封存,特此通知軍隊高層:

“已獲授權,21日23時開戰。”

這句話下面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修飾性的詞藻,只有一句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授權。

授權,不是命令。

這兩個詞之間的區別,卡珀頓讀得懂。

國會和總統給了軍隊開戰的權力,但甚麼時候動手、怎麼動手,由前線的指揮官自己決定。

電報上還暗示太平洋艦隊把握先機、掌握主動、便宜行事,爭取率先重創、甚至是殲滅來犯之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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