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崑崙基地”雖然萬事俱備，堪比七星級酒店，但方猴子還是嚷嚷著“沒有煙火氣”。
於是，在方猴子的強烈建議下，四兄弟婉拒了莊園廚師的精緻晚餐，開著一輛低調的奧迪A8，殺向了京州市最有名的“小南門”夜市燒烤一條街。
與“臨湖壹號”的靜謐雅緻不同，這裡人聲鼎沸，煙霧繚繞。
空氣中瀰漫著孜然、辣椒和啤酒混合的迷人香氣。
“老闆！羊肉串一百個！大腰子二十！板筋五十！拍黃瓜、煮花生一樣來一份！”
方猴子熟門熟路地搶了個露天的小桌，衝著老闆喊道，“冰啤酒，先搬兩箱過來！”
四人坐在矮小的塑膠凳子上，陳武穩如泰山，徐麟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四周，蘇雲橋則是一臉的輕鬆愜意。
“嘶——哈——”
方猴子啟開一瓶啤酒，猛灌了一大口，舒坦地嘆了口氣：“這才是人過的日子！橋哥，基地那地方太‘仙’了，不接地氣。”
蘇雲橋笑著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羊肉串，吃了一口：“接地氣是好事。咱們崑崙集團，未來就是要‘接地氣’。”
“橋哥，說真的，”方猴子啃著一個大腰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我這兩天在外面轉，漢東這幫搞實業的，一個個土得掉渣，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拿地、怎麼挖礦，然後找趙家的人拉關係。沒勁。”
“所以，我們的路，從一開始就和他們不一樣。”
蘇雲橋喝了口啤酒，在嘈雜的夜市中，聲音卻顯得異常清晰。
“阿麟，你這兩天的分析，說說看。”
徐麟推了推眼鏡，在這種環境下，他依舊保持著一絲不苟的精英範兒。
他從包裡拿出一個PDA（掌上電腦）：“分析過了。漢東的傳統支柱產業，重工、礦產、地產，都和趙立春家族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我們現在衝進去，就是‘虎口奪食’，會立刻引起他們的全面警覺。”
“我們的目標是做大GDP，帶動人民生活，不是跟他們玩‘黑吃黑’。”
“沒錯。”
蘇雲橋點頭，“所以，趙家玩的，我們不玩。我們要玩，就玩他們看不懂的。”
他拿起兩根烤串的鐵籤，在桌子上擺出了一個平行的“等號”。
“崑崙集團的第一步，走‘雙軌制’。”
“第一軌：‘空中’。我們要抓‘未來’。”
蘇雲橋看向徐麟和方猴子：“2005年，華夏的網際網路是甚麼格局？”
“這我知道！”
方猴子搶答，“南邊的小馬哥，他的QQ，一統江湖！現在誰的電腦上沒個QQ啊？”
“沒錯，QQ在PC端（電腦端）是霸主。”
蘇雲橋笑了，“那我們……就去打他。”
“噗——”方猴子剛喝進去的啤酒差點噴出來。
“橋哥？你沒發燒吧？我們去跟小馬哥打擂臺？人家那幾億的使用者，拿錢都能砸死我們。”
“誰說要在PC上跟他打了？”
蘇雲橋的眼神裡閃爍著絕對的自信，“小馬哥是PC端的王，但他的‘王座’，是建立在電腦上的。而下一個時代，是‘手機’。”
“手機？”
徐麟的眼睛瞬間亮了，“橋哥，你的意思是……移動網際網路？”
“對。”蘇雲橋點頭，“我們不做第二個QQ，我們要做的，是下一代的即時通訊軟體。它必須是為‘移動’而生。”
他伸出一根手指：“我們要做兩個東西，同時開發，齊頭並進。”
“第一，就是‘微信’（這個名字蘇雲橋直接用了）。我們要打造一款極致簡約、純粹的移動社交軟體。它要比QQ更私密、更便捷。我們要搶在小馬哥反應過來之前，霸佔所有人的手機螢幕。”
“第二，”蘇雲橋的語氣更加篤定，“在‘微信’的基礎上，我們同步開發‘企業微信’。一個專門為公司、為辦公而生的版本。主打安全、穩定、高效。現在的公司還在用QQ談生意，這既不專業，也不安全。”
“橋哥……”
徐麟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你的意思是，我們一隻手用‘微信’去搶佔C端（個人使用者）的社交市場，直接和QQ打擂臺；另一隻手用‘企業微信’去搶佔B端（企業使用者）的辦公市場？”
“對。”
蘇雲橋笑道，“社交軟體，抓的是‘人’和‘流量’；企業軟體，抓的是‘公司’和‘效率’。兩條腿走路，這才叫‘生態’。”
“我靠！這個牛逼！”
方猴子雖然不太懂技術，但他聽懂了這個藍圖的恐怖，“那我們的人呢？”
“這就是第一個任務。”
蘇雲橋看向徐麟，“阿麟，給你三個億的‘獵頭預算’。我不管你用多少倍的薪水，去京城、去深圳、去杭州，甚至去國外，把那些頂尖的技術大牛給我挖過來！我們要的，是能和‘二馬’（馬化騰、馬雲）正面硬剛的王牌軍團！”
“明白！”徐麟的血液已經開始沸騰。
“好。”蘇雲橋拿起第二根鐵籤。
“第二軌：‘地面’。我們要抓‘實業’。”
“網際網路是未來，但它在前期是‘吞金巨獸’，是燒錢的。我們必須在漢東本地，有一個強大的‘現金奶牛’和‘製造基地’，來反哺我們的‘空中’戰略。”
他看向方猴子。
“橋哥，我辦事你放心！”
方猴子立刻來了精神，“我按你的吩咐，把京州附近所有快倒閉的工廠都摸了一遍。我發現一個好地方——‘京州無線電元件七廠’。”
“這個廠，技術底子非常好，有一批全省最好的熟練焊工和電子工程師。但這幾年市場沒找對，跑去做VCD機，被南邊的巨頭們衝得稀里嘩啦，現在正準備破產清算，幾千工人等著下崗。”
“就是它了！”蘇雲橋一拍桌子。
“橋哥，我們買它幹嘛？繼續做VCD？”
“做那個？”
蘇雲橋笑了，“我們要做這個——”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銀白色的iPod。
“MP3？”
“對。”蘇雲橋道，“蘋果的iPod太貴，國內的山寨貨又太垃圾。我們要用‘京州七廠’的底子，配上我們從全球買來的最新生產線，做我們‘崑崙’自己的電子品牌！我們要用最好的晶片、最時尚的外觀，打一個‘高品質、低價格’的市場空白！”
“這個廠子，就是我們崑崙的第一個‘實業基地’，也是我們的‘現金奶牛’！”
“我靠！這太完美了！”
方猴子興奮地一拍大腿，“網際網路燒錢，電子廠賺錢！這左手倒右手，無敵了啊！”
“所以，”蘇雲橋舉起酒瓶，“計劃已定。”
“徐麟，南下‘挖人’，組建我們的網際網路軍團！”
“方猴子，北上‘收廠’，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家無線電七廠給我全資收購了！工人和地，我全都要！”
“陳武，”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陳武。
“在。”
“你負責兜底。挖人，會得罪‘二馬’；收廠，會觸動本地的‘地頭蛇’。崑崙基地的安保，必須萬無一失。”
“是。”陳武言簡意賅。
“好。”蘇雲橋站起身，舉起酒瓶。
“漢東這盤棋，趙立春他們還在盯著地下的‘煤’和地上的‘樓’。”
“而我們崑崙，只看兩樣東西——”
“天上的‘程式碼’，和手裡的‘晶片’。”
蘇雲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來，為了我們的‘微信’，為了我們的‘崑崙電子’，乾杯！”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