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攤的煙火氣尚未散盡，崑崙集團已經以一種外人無法想象的效率開始運轉。
第二天清晨，崑崙基地。
方猴子打著哈欠，灌下三杯黑咖啡，拿著徐麟連夜整理出的“京州無線電元件七廠”的全部資料，罵罵咧咧地出門了。
他的任務是“地面”，是去跟市政府和老廠長“扯皮”，這是個水磨工夫。
而徐麟，則在天亮之前，就已經辦完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租辦公樓。
他根本沒有透過中介。
凌晨四點，他黑進了京州市新成立的“高新技術開發區”的招商內網，調出了所有A級寫字樓的資料和空置率。
凌晨五點，他鎖定了開發區最核心地段、剛剛封頂、正在進行內部裝修的“京州國際軟體園”A座。
凌晨六點，崑崙集團的法務團隊（從京城連夜飛來）的電話，就打到了該園區開發商老闆的私人手機上。
對方還在睡夢中，就聽到了一個令他無法拒絕的提議：“崑崙集團，租A座的最高三層，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層，總計八千平米。租金一次性付清，籤五年。唯一的要求，今天下午，裝修隊必須按我們的圖紙進場。”
當開發商老闆顫抖著問“你們的圖紙……”。
電話那頭的回覆是：“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我們要求每平米的佈線標準，是納斯達克資料中心的級別。”
至此，“空中”戰略的“巢穴”，搞定。
第二件，才是真正的重頭戲——挖人。
徐麟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去中關村、去杭州。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
他要挖的，是“敵人”的心臟。
廣東省，深圳市，騰訊總部大廈。
傍晚，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衫、頭髮有些凌亂的中年男人，一臉疲憊地走出了辦公樓。
他叫林天，Tencent的T4級技術專家，QQ通訊協議的核心架構師之一。
在內部論壇，他被無數程式設計師尊稱為“天神”。
然而，“天神”最近很鬱悶。
他半年前就提交了一份關於“移動端即時通訊”的白皮書，預言手機將徹底取代PC。
他主張公司立刻成立獨立事業部，研發一款輕量級的、基於手機通訊錄的全新社交軟體。
這份報告，石沉大海。
高層的意見是：“QQ正在PC端大殺四方，移動端？先讓‘移動QQ’跑著就行了。另起爐灶，是浪費資源。”
林天的心，涼了。
他感覺自己一身屠龍技，卻只能困在原地，給一頭已經功成名就的巨龍“刷鱗片”。
他走進樓下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點了一杯冰美式，剛準備坐下，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林天，林總監，對嗎？”
林天抬頭，看到了一個穿著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
他氣質儒雅，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你是？”
“我叫徐麟，崑崙集團，首席戰略官。”
徐麟遞上一張名片，材質是沉甸甸的磨砂黑金。
“崑崙集團？”林天皺眉，沒聽過。
“沒聽過很正常，因為我們今天才開始招人。而您，是我們想招的第一個人。”徐麟開門見山。
“抱歉，我對換工作沒興趣。”林天端起咖啡就要走。
“我們不只是在PC上和QQ打擂臺。”
徐麟不急不緩地丟擲了第一句話。
林天的腳步，頓住了。
“我們看中的，是‘移動端’。”
林天猛地回頭，死死盯住徐麟：“你甚麼意思？”
“《關於P2P網路協議在移動環境下的架構重組白皮書》。”
徐麟輕輕念出了一個名字，“半年前，您提交的內部報告。您主張放棄PC端的重度核心，採用‘離線訊息推送’和‘流式資料傳輸’，打造一款全新的、為智慧手機而生的社交軟體。”
林天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這是Tencent的最高階別內部密檔！
他是怎麼知道的？！
（徐麟自然是透過“技術手段”，拜讀了這份報告。）
“您在報告裡設想的那個東西。”
徐麟笑了笑，“我們老闆，管它叫——‘微信’。”
“轟！”
林天的大腦一片空白。
“您還設想，在這個‘微信’之外，應該同步開發一個‘企業版’，主打安全和辦公協同。這個，我們老闆管它叫——‘企業微信’。”
林天握著咖啡杯的手，開始顫抖。
這不是“挖人”，這是“招魂”！
這個叫“崑崙”的神秘公司，竟然把他內心最深處、最想做的東西，全都說了出來！
“林總，”徐麟站起身，直視著他。
“Tencent能給您的，是T5的級別，是更多的年終獎。但他們給不了您‘未來’。他們是一座固若金湯的‘PC長城’，而您，想飛。”
“我們崑崙，甚麼都沒有。沒有使用者，沒有品牌，只有一個在京州剛租下來的、八千平米的空辦公室，和十億的啟動預算。”
徐麟推了推眼鏡，鏡片下閃過一絲寒光。
“我們不提供‘工作’。”
“我們提供一個機會——一個讓你親手，把你白皮書裡的那個‘微信’，變成現實的機會。一個讓你，去正面擊潰你親手打造的QQ的機會。”
“您，是來做‘崑崙’的技術長（CTO），是來做‘微信’事業部的總裁。”
徐麟從公文包裡拿出第二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合同。”
“年薪，一千萬。另加5%的‘微信’專案原始股。”
林天沒有看合同，他只問了一句：“你們老闆……是誰？”
“蘇雲橋。”
三天後。
“京州國際軟體園”A座，二十一樓到二十三樓，燈火通明。
上百名頂級裝修工人正在瘋狂施工，全新的光纖和伺服器正在被源源不斷地運入。
而華夏的網際網路圈子，則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
“Tencent‘天神’林天，攜Tencent QQ核心團隊、移動QQ專案組，共計三十七名核心工程師，集體辭職！”
“下一站——京州，崑崙集團！”
訊息傳出，中關村、杭州、深圳，所有網際網路巨頭的高層，都在瘋狂打聽——
“崑崙集團，到底是甚麼來頭？！”
“京州？那是甚麼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們瘋了嗎？一千萬的年薪加5%的原始股？！這是在燒錢嗎？！”
而在京州“崑崙基地”的湖邊，蘇雲橋正悠閒地喝著茶。
徐麟站在他身邊，彙報著：“橋哥，林天團隊已經落地了，正在酒店隔離，等待辦公室裝修完畢。”
“好。”蘇雲Siao點了點頭。
“另外，”徐麟的表情有些古怪，“林天跳槽的訊息一出，我的‘獵頭預算’……基本沒花。”
“哦？”
“因為林天的名頭太響了。這三天，我收到了超過五百封簡歷。全是來自阿里、百度、盛大、網易的核心技術骨幹……他們都想知道，到底是甚麼樣的‘神仙公司’，能讓林天不惜一切代價投奔。”
“我們的‘微信’團隊，還沒開始招人……”
“就已經，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