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滬市的第二天,清晨。
外灘十八號,頂層總統套房。
蘇雲橋結束晨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晨曦中甦醒的黃浦江。
江面上薄霧繚繞,對岸陸家嘴的摩天大樓已現雛形。
桌上的加密膝上型電腦傳來“嘀嘀”的提示音,是徐麟的視訊通話請求。
“橋哥,幸不辱命。”
影片接通,徐麟那張斯文儒雅的臉上帶著一絲掩不住的興奮。
他的背景是在一間辦公室裡,看樣子是通宵未睡。
“‘崑崙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已經透過漢東省工商局的加急審批通道,註冊成功。註冊地,京州市。”
徐麟的效率高得嚇人。
這背後不僅是十億資本的力量,更是徐家在金融系統和地方人脈的恐怖能量。
“股權結構按照我們商定的,”徐麟調出電子檔案。
“集團由我們四人持股。你,蘇雲橋,出資七億,佔股70%,擁有絕對控股權。”
這是核心中的核心,蘇雲橋必須牢牢掌控公司的航向。
“我,徐麟,出資一億,佔股10%。方猴子和阿武,各出資一億,各佔10%。”
“註冊的十億資本金,已經全部到位。所有流程,合法合規。”
蘇雲橋滿意地點了點頭:“辛苦了。猴子和阿武呢?”
“猴子已經坐最早的航班飛京州了。”
徐麟笑道,“他頂著那隻熊貓眼,嚷嚷著要去搶頭功,給你找個配得上‘崑崙’二字的龍興之地。阿武那邊,他父親調給他的安保團隊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開赴漢東。”
“很好。”
蘇雲橋沉聲道,“讓阿武的人先不要急著暴露,化整為零,分批進入京州,先熟悉環境。我們的對手,可不是甚麼善男信女。”
“明白。”
結束通話影片,蘇雲橋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休閒西裝。
崑崙的大旗已經插下,該處理“糧草”問題了。
上午,林氏集團滬市分部。
作為母親林雅那百億商業帝國的“太子爺”,蘇雲橋的到來受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在分部的高層會議上,面對一群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蘇雲橋沒有絲毫怯場。
他直接否決了分部原定的兩個地產擴張專案,理由是“槓桿過高,現金流風險巨大,且不符合未來五年的政策風向”。
隨即,他丟擲了自己連夜草擬的兩份計劃書——一份是關於滬市周邊幾個關鍵物流節點的佈局,另一份則是對長三角地區一家瀕臨破產的光伏企業的精準收購。
他的發言資料詳實,邏輯嚴密,對未來趨勢的把握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會議室裡,那些原本只當他是來“鍍金”的太子爺的高管們,一個個額頭冒汗,眼神從最初的敷衍,變成了震驚,最後化作了徹徹底底的敬畏。
“就按蘇總的方案執行。”
蘇雲橋一錘定音,結束了這場會議。
他用一個上午,徹底掌控了林氏集團在滬市的話語權。
處理完公事,已是午後。
蘇雲橋婉拒了分部安排的宴請,讓司機送他到了新天地。
他來這裡,是為“崑崙集團”取一件早就定製好的“信物”。
新天地保留了滬市傳統的石庫門建築,又注入了現代的商業活力,中西合璧,格調優雅。
蘇雲橋在一家露天咖啡館坐下,點了一杯咖啡。
他約了全滬市最好的玉雕大師在這裡交接成品。
陽光和煦,微風不燥。
他剛端起咖啡,一個略帶熟悉而又清冷悅耳的聲音,從不遠處的卡座傳來。
“媽媽,我覺得這個劇本的角色深度……還是有些單薄。”
蘇雲橋聞聲望去,目光微微一凝。
只見斜後方不遠處的遮陽傘下,坐著兩位氣質出眾的女士。
其中一位雍容華貴,風韻猶存。
而另一位,一襲淡雅的鵝黃色連衣裙,長髮如瀑,肌膚勝雪,那張完美無瑕的側臉在陽光下彷彿透明。
正是昨日同機抵達滬市的劉藝菲。
此刻的她,正微微蹙著秀眉,手裡拿著一份劇本,似乎在和對面的母親討論著甚麼。
這應該就是她昨天在飛機上提到的,《神鵰俠侶》的劇本。
彷彿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劉藝菲不經意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她的美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遇到這個在飛機上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神秘男人。
蘇雲橋並沒有迴避,對她報以一個禮貌而溫和的微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劉藝菲俏臉微微一紅,也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迅速轉回頭去。
“茜茜,認識?”
劉曉麗是甚麼人?
察言觀色的高手。
女兒瞬間的異樣和對面那年輕人非凡的氣度,讓她立刻警覺起來。
“不……就是昨天飛機上坐我旁邊的那個人。”
劉藝菲小聲回答,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哦?”劉曉麗不動聲色地再次打量了蘇雲橋一番。
一身看似低調的Loro Piana休閒裝,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星空腕錶,以及那份從容淡定、淵渟嶽峙的氣度……
這個年輕人,絕對非富即貴,而且“貴”可能更在“富”之上。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中式對襟衫、山羊鬍的老者,提著一個精緻的紅木盒子,快步走到蘇雲橋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蘇先生,久等了。您要的東西,幸不辱命。”
“王老客氣了。”
蘇雲橋站起身,示意老者坐下。
他沒有當場開啟盒子,而是和老者聊了幾句關於玉石保養的閒話,舉手投足間盡顯對匠人的尊重。
那邊的劉曉麗看到這一幕,更是心中一動。
能讓滬上玉雕第一人“玉痴”王昆明親自送貨,還如此恭敬……
“茜茜,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劉曉麗當機立斷。
“啊?媽媽……這不好吧?”劉藝菲有些猶豫。
“禮貌而已。”
劉曉麗拉著女兒,款款走到蘇雲橋桌前。
蘇雲橋和王老也站了起來。
“蘇先生,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劉藝菲在母親的注視下,只好主動開口,聲音依舊清甜。
“你好,劉小姐。”
蘇雲橋的目光掃過她身旁的劉曉麗,“這位想必是伯母吧?”
“蘇先生你好,我是茜茜的媽媽,劉曉麗。”
劉曉麗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昨天在飛機上,聽茜茜說起過您。”
“伯母客氣了,舉手之勞。”蘇雲橋與她輕輕一握,隨即看向王老,“王老,我給您介紹,這兩位是劉曉麗女士和劉藝菲小姐。”
“王老先生您好。”
一番寒暄。
劉曉麗笑著試探道:“聽茜茜說,蘇先生也是京城人?”
“算是。”
蘇雲橋微微一笑,並沒有深入的意思。
劉曉麗是人精,見對方不願多談,立刻換了個話題:“蘇先生在新天地,也是談工作?”
“不,取一件私人物品。”蘇雲橋看了一眼桌上的紅木盒子。
“那我們就不打擾蘇先生了。”
劉曉麗的目的已經達到(混了個臉熟,確認了對方的頂尖層次),便準備告辭。
“好的,伯母慢走,劉小姐再見。”
“蘇先生再見。”劉藝菲對蘇雲橋揮了揮手。
待母女二人走遠,蘇雲橋才開啟了那個紅木盒子。
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用上等和田崑崙山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印章,印章底部,是兩個古樸厚重的篆字——
崑崙。
崑崙集團,當配崑崙玉。
“王老,有心了。”蘇雲橋蓋上盒子。
“蘇先生滿意就好。”
告別了王老,蘇雲橋拿著印章,坐上了早已等候在路邊的黑色輝騰。
“去虹橋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