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凱像一條喪家之犬被拖了出去,酒廊裡的氣氛卻並未因此變得尷尬,反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或敬畏,或好奇,或探究,全都聚焦在那個雲淡風輕的年輕人身上。
剛才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力實在太強了。
不動手,不動怒,僅僅憑著幾句話,就讓一個看似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當眾下跪,磕頭求饒。
這種力量,遠比拳頭和家世背景的直接比拼,更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蘇雲橋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他拉著孟鈺坐下,然後對已經看傻了的方猴子等人笑罵道:“都甚麼表情?跟沒見過我似的。介紹一下,這位,孟鈺,你們的嫂子。以後在學校,都給我照顧著點,誰讓她受了委屈,我扒了他的皮。”
眾人皆是驚訝於蘇雲橋頭一次對“嫂子”這麼好,畢竟他可是個浪子,說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都不為過。
“嫂子好!”
眾人這次的問候比之前真誠了百倍,眼神裡充滿了對孟鈺的尊重。
他們明白,能讓蘇雲橋如此正式介紹,並且為了她毫不猶豫地踩死一個立冬集團的繼承人,這個女孩在他心中的分量,無可估量。
孟鈺的心跳得很快,一半是緊張,一半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看著蘇雲橋,這個男人在彈指間顛覆了她對世界的認知。
“我也給你們介紹介紹我的這些狐朋狗友。”
蘇雲橋笑著,開始逐一為孟鈺介紹。
“方浩,外號方猴子,你們見過了。他爸是總參的,別看他嬉皮笑臉,我們這群人裡,就屬他最陰。”
方猴子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橋哥你又損我,嫂子別聽他的,我是個老實人。”
“這位,徐麟。”
蘇雲橋指向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儒雅的青年,“他家是開銀行的,咱們國家大部分商業銀行,都有他家的股份。算是我們的財神爺。”
徐麟微笑著對孟鈺點了點頭:“嫂子好,以後有任何金融上的問題,隨時可以找我。”
“還有這個,”蘇雲橋指向一個身材魁梧,面相憨厚,卻眼神銳利的壯碩青年。
“陳武,家裡是總政的。他自己也在東南軍區特戰旅掛著職,是我們這群人裡最能打的。”
陳武甕聲甕氣地說道:“嫂子好。”
聲音洪亮,充滿了軍人特有的幹練。
……
每介紹一個人,孟鈺的心就多一分震撼。
總參、總政、商業銀行巨頭……這些人背後的家族,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嚇死普通人。
而他們,卻都心甘情願地圍繞在蘇雲橋身邊,以他為核心。
她終於明白,蘇雲橋的背景,遠比她想象的要深厚、恐怖得多。
介紹完一圈,蘇雲橋端起酒杯,對方猴子說道:“對了,剛才那個叫趙凱的,我不希望以後在學校裡再看到他。”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處理一件垃圾。
方猴子立刻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容:“明白,橋哥。這種貨色,也配跟嫂子在一個學校裡待著?簡直是汙染空氣。這事交給我,保證辦得妥妥帖帖。”
“別做得太髒,”蘇雲橋補充道,“我們是文明人。”
“放心,”方猴子拍著胸脯保證,“對付這種人,根本用不著暴力。有時候,讓他‘身敗名裂’,比打他一頓可有趣多了。”
第二天,京華大學的校園論壇炸了。
一篇名為《扒一扒我們學校新晉“下跪哥”趙凱的光輝事蹟》的帖子,以病毒式的速度傳播開來。
發帖人顯然是個中高手,以一種半真半假的八卦口吻,將昨晚在觀瀾會所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帖子裡雖然隱去了蘇雲橋和孟鈺的名字,只用“京華頂級大少”和“校花女友”來代稱。
但卻將趙凱的名字、院系、班級,以及他父親趙冬和立冬集團的名字點得清清楚楚。
帖子裡生動地描繪了趙凱如何囂張跋扈地挑釁,又如何被人三言兩語戳穿老底,最後嚇得屁滾尿流,當眾下跪磕頭求饒的全過程。
更狠的是,發帖人還“不經意”間透露了幾個“小道訊息”。
比如,立冬集團涉嫌鉅額違規貸款。
比如,董事長趙冬挪用上市公司公款。
再比如,趙冬在外面包養小三,還有個私生子……
每一個訊息,都足以引發一場輿論的地震。
帖子下面還附上了一張高糊的側臉照片,照片中,趙凱正跪在地上,雖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卑微的姿態卻是一目瞭然。
一石激起千層浪!
“臥槽!真的假的?這個趙凱我認識啊,開學時開著一輛法拉利來的,拽得跟二百五似的!”
“照片裡這個背影,確實是趙凱那輛騷包的定製版襯衫!”
“立冬集團?我知道啊,漢東省的龍頭企業,原來底子這麼不乾淨?”
“笑死我了,還以為是多牛逼的人物,結果是個銀樣鑞槍頭,被人一嚇就跪了?”
“身為人子,連自己老爹的秘密都守不住,還被人當眾揭穿,簡直是坑爹的典範!”
“最噁心的是他居然敢公開羞辱我們系的校花,活該!”
輿論徹底引爆。
趙凱瞬間成了京華大學的“名人”。
無論他走到哪裡,都能感受到背後指指點點的目光和壓抑的竊笑聲。
“下跪哥”這個外號,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腦門上。
之前那些圍在他身邊的狐朋狗友,此刻都對他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點晦氣。
他試圖找發帖人理論,卻發現對方的IP地址在海外,根本無從查起。
他想找學校刪帖,但學校論壇的管理員根本不理會他這種“八卦緋聞”。
更讓他崩潰的是,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他父親趙冬的耳朵裡。
電話裡,趙冬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集團股價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負面訊息已經開始波動,銀行的貸款審查也突然變得嚴格起來。
趙冬在電話裡怒吼著,讓他立刻滾回漢東,不要在京華繼續丟人現眼。
僅僅一天時間,趙凱在京華大學就徹底待不下去了。
他沒有辦理退學手續,而是在一個清晨,灰溜溜地收拾了行李,像一隻過街老鼠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他曾意氣風發想要征服的城市。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蘇雲橋,卻彷彿甚麼都不知道。
他正陪著孟鈺在學校的圖書館裡,沐浴著午後的陽光,安安靜靜地看著書,彷彿昨晚那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