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京華的夜晚比白日更顯繁華,空氣中都瀰漫著權力和金錢的味道。
一輛黑色的賓利雅緻728平穩地停在了一座看似毫不起眼,實則戒備森嚴的四合院門口。
這裡沒有招牌,只有兩尊沉雄的石獅子,以及門口侍者身上那股子非普通人所能有的精氣神。
“觀瀾會所”。
四九城裡最頂級的私人會所,沒有之一。
能進出這裡的,無一不是真正的權貴後代或各界巨擘。
蘇雲橋隨手將車鑰匙拋給門童,很自然地牽起孟鈺的手,走了進去。
孟鈺顯然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著周圍古樸典雅、處處透著厚重歷史感的裝潢,以及來往賓客身上那股非富即貴的氣度,不免有些拘謹。
“別緊張,這裡就是個吃飯聊天的地方。”
蘇雲橋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微汗,輕笑著安撫道,“跟我在一起,你只需要昂著頭走路就行。”
這話說得霸道,卻讓孟鈺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安。
穿過迴廊,繞過一處精緻的園林假山,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由正廳改造的開放式酒廊,此刻正聚集著不少年輕人。
“橋哥!嫂子!這兒!”
方猴子眼尖,老遠就看到了他們,興奮地招手。
他身邊還坐著幾個人,都是“九州”社團的核心成員,也是京華里跟蘇雲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
看到蘇雲橋身邊的孟鈺,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嫂子好!”
整齊劃一的問候聲讓孟鈺的臉瞬間又紅了,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片看似和諧的氣氛中,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麼大排場。原來是蘇大少啊。”
不遠處的卡座裡,一個穿著花哨,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滿臉倨傲的青年站了起來,他身邊簇擁著七八個同樣打扮得人模狗樣的傢伙。
正是趙凱。
他的目光在蘇雲橋身上一掃而過,隨即就黏在了孟鈺身上,眼神裡毫不掩飾那股貪婪和嫉妒。
“孟大校花?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怎麼?跟了我們蘇大少,是不是感覺特別‘深入’啊?”
他故意加重了“深入”兩個字,話語裡的齷齪意味讓周圍的空氣都瞬間冷了下來。
方猴子等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趙凱,你他媽嘴巴放乾淨點!”
孟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她沒想到在這樣的地方,會有人敢如此露骨地羞辱她。
然而,蘇雲橋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孟鈺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向趙凱,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趙凱,”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酒廊。
“你爸是趙冬,立冬集團董事長,靠著漢東起家,最近想進軍京華房地產。我說的對嗎?”
趙凱一愣,隨即挺起胸膛,傲然道:“算你有點見識!知道是我爸,就該明白有些人你惹不起!”
在他看來,蘇雲橋無非就是個背景深厚的衙內,但在商業領域,他父親趙冬才是真正的巨鱷!
“惹不起?”
蘇雲橋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剛趙小胖發來的加密檔案。
他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半小時前,你爸的立冬集團,透過漢東省商業銀行違規批貸了五個億,用來填補你們在城西拿下的那塊地的資金窟窿。而幫你操作這件事的,是銀行的副行長,劉廣勝,你爸的老鄉,對嗎?”
趙凱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瞳孔猛地一縮:“你……你胡說八道甚麼!”
蘇雲橋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繼續用那平淡到令人心悸的語調說道:
“為了拿下那塊地,你爸挪用了集團旗下三家上市子公司的公款,總計八點七個億。這事要是捅出去,別說那塊地,你爸至少得在裡面蹲十年。”
“你……你怎麼會知道?!”
趙凱徹底慌了,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這些事情是集團最核心的機密,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學生是怎麼知道的?!
“我還知道,”蘇雲橋的目光如同利劍,刺穿了趙凱最後的心理防線。
“你爸在京華金屋藏嬌,養了個女大學生,上個月剛給你生了個弟弟。這件事,你媽應該還不知道吧?”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劈得趙凱頭暈目眩,站都站不穩了。
周圍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眾人,此刻看向蘇雲橋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衝突了。
這是降維打擊!
在短短几分鐘內,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一個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物,在蘇雲橋的口中,就像一件被扒光了衣服的商品,所有最骯髒、最致命的秘密,都被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
“你……你到底是誰?”
趙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對方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我?”
蘇雲橋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比趙凱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蔑視。
“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敢來惹我?”
他伸出手,不是打他,而是輕輕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帶,動作輕柔,卻讓趙凱全身如墜冰窖。
“給你個機會,”蘇雲橋的聲音輕得像惡魔的低語,“現在,跪下,給我女朋友道歉。然後滾出這裡。”
“你讓我跪下?!”
趙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你做夢!”
蘇雲橋笑了,笑容裡充滿了殘忍。
“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
他收回手,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趙凱的面,找到了一個號碼。
“你爸的手機號,尾數是對吧?”
他輕輕按下了撥通鍵。
趙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毫不懷疑,只要這個電話接通,蘇雲橋剛才說的那些話,會一字不漏地傳到他父親耳朵裡,甚至……傳到紀委的耳朵裡!
到那時,一切都完了!
“不!不要打!”
趙凱驚恐地尖叫起來,再也顧不上甚麼面子和尊嚴。
“噗通”一聲!
他雙膝一軟,眾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跪在了蘇雲橋和孟鈺的面前。
整個會所,雅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極具衝擊力的一幕給震住了。
“對不起!孟……孟學姐!我錯了!我嘴賤!我不是人!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趙凱涕泗橫流,不斷地磕頭,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孟鈺也驚呆了,她緊緊抓著蘇雲橋的衣袖,看著眼前這超現實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她設想過蘇雲橋會教訓對方,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一種……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對方碾入塵埃的方式。
這已經超出了她對“解決問題”的理解範疇。
蘇雲橋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揮了揮手,對旁邊已經嚇傻的會所經理說:
“把他和他的人,都扔出去。觀瀾會所的黑名單,永久加上他們的名字。”
“是,是!蘇少!”
經理如蒙大赦,立刻叫來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把魂不附體的趙凱和他那群噤若寒蟬的同伴架了出去。
一場足以顛覆一個龐大家族的風波,就這樣在談笑間被平息。
蘇雲橋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重新牽起孟鈺的手,坐回卡座,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對盯著自己的方猴子等人說道:“愣著幹甚麼?點菜啊,今晚我請客。”
然後,他側過頭,看著眼神裡依舊充滿震撼的孟鈺,柔聲問道:
“嚇到了?”
孟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蘇雲橋嘴角的笑意更濃,他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別怕,這只是開胃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