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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第35章 一個極其怪誕的“鐵三角”組合

2026-03-15 作者:烏有修行者

仲夏的夜晚總是那麼令人陶醉,天上綴滿了閃閃發光的星星,像細碎的流沙鋪成的銀河斜躺在青色的天空上。

夏緣再次來到唐曜瑞的臨時實驗室,手裡提著一份打包的紅燒肉,肉香瞬間壓過了屋裡的焊錫味。

“怎麼樣了?”她把飯盒放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桌面上。

“有眉目了!”唐曜瑞像是獻寶一樣,指著桌上一個用鐵皮隨意包裹、醜陋無比的盒子,眼睛裡閃爍著熬了幾個通宵後特有的、神經質的光芒,“解碼晶片的底層邏輯已經跑通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光碟機的伺服系統不穩定,讀盤的時候容易卡頓和跳碟!”

“這個問題,”夏緣開啟飯盒,將筷子遞給他,“我或許有辦法解決。”

唐曜瑞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混不清地問:“甚麼辦法?”

“我打聽到,索尼在南邊莞城有個代工廠,專門給他們的隨身聽生產機芯。”夏緣慢條斯理地說,“任何生產線都會有殘次品。我們可以想辦法,去弄一批他們的殘次品回來。咱們不要他整個機芯,只要裡面那個伺服馬達和鐳射頭。拆下來,改一改,裝到我們的機器上。”

“殘次品?!”唐曜瑞差點被一口米飯噎住,猛地抬起頭,“夏總,這……這不就是拿垃圾來湊嗎?可靠性怎麼保證?”

“我們要做的,不是甚麼用上十年八年都不壞的高精尖藝術品。而是一臺能讓老百姓買得起的家用電器。”夏緣拿起那個醜陋的鐵盒子,在手裡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老唐,你想想。這玩意兒,如果我們用最好的材料,賣一萬塊一臺,誰會買?一個都不會有。但是,如果我們用最取巧的辦法,把它成本壓到一千以內,賣兩千塊,告訴大家它可以像錄影機一樣看電影,你猜會怎麼樣?”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吐出三個字:“印鈔機。”

這就是她從後世帶來的、血淋淋的商業教訓——歷史上,第一家做出VCD的公司,正是因為過於追求技術完美,成本居高不下,最後活生生被一群用“垃圾”零件做組裝機的山寨廠,用價格戰給淹死了。

她要做的,就是從一開始,就成為那頭最兇猛、最不講規則的“山寨之王”。自己,革自己的命。

“對了,”夏緣彷彿想起了甚麼,拍了拍手,“為了讓你這臺‘印鈔機’能儘快印出鈔票,我給你找了個幫手。”

話音剛落,倉庫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被人從外面“吱嘎”一聲推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喇叭褲,留著當時最時髦的長卷發,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碩大蛤蟆鏡的年輕人,嘴裡嚼著檳榔,吊兒郎當地晃了進來,一股濃烈的江湖氣息撲面而來。

“哈哈,就是這位博士,要搞個能把電影院搬回家的寶貝?”他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滴溜亂轉的小眼睛,衝著唐曜瑞嘿嘿一笑,吐掉了嘴裡的檳榔渣。

唐曜瑞看著眼前這個流裡流氣的“二流子”,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懷疑地看向夏緣:“夏總,你確定……這是幫手?”

“別小看他。”夏緣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叫羅波,外號‘羅胖子’,以前在粵省的口岸倒騰走私電器。這華南市面上所有的電子元件,他都如數家珍。哪個零件在哪條巷子裡最便宜,哪批水貨的質量最好用,他比誰都門兒清。”

羅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胸膛,走到唐曜瑞面前,伸出那隻油乎乎的手:“博士是吧?幸會幸會。以後這採購跑腿、跟供應商磨牙砍價的活兒,就包在我身上。只要你能把這圖紙變成實物,我就有本事給你從全世界弄來最便宜的零件,把你的成本,壓到地板上,再挖地三尺!”

唐曜瑞嫌棄地看著他,終究沒有握那隻手。但他心裡清楚,夏緣說得對。要將實驗室裡的理想變成流水線上的商品,光有頂尖的技術,是遠遠不夠的。

就這樣,一個極其怪誕的“鐵三角”組合,在這個破敗悶熱的倉庫裡,正式宣告成立。

一個洞悉未來的重生者,負責掌舵與決策;一個理想主義的海歸博士,負責技術與實踐;一個野路子出身的電器販子,負責供應鏈與成本。

誰也沒有想到,就是這三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在未來的幾年裡,會掀起一場席捲全國的“新世紀風暴”,讓VCD這種由華國人自己定義和發明的電器,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走進了千家萬戶。

夜色像濃稠的墨汁,潑滿了芙蓉省這座二線城市的上空。城西的“皇朝夜總會”裡,卻正是燈火輝煌,靡音陣陣。

頂樓最奢華的包廂裡,孟文虎煩躁地掐滅了第三根雪茄。水晶菸灰缸裡,菸頭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煙霧和廉價香水的味道,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孩畏縮在角落,不敢出聲。

阿彪推門進來,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虎哥,查到了。”

孟文虎抬起眼皮,眼裡的血絲讓他看起來像一頭困獸。“說。”

“夏緣。女,28歲。檔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天門縣出生,後來考到京城廣播學院,畢業後讀研。幾個月前,回芙蓉省電視臺擔任新聞部主任。”

孟文虎皺眉:“就這些?”

“明面上,就這些。她發表過幾篇很有影響力的論文,還得過獎,社會關係很簡單。”

“她爹媽呢?”

“天門縣的普通農民,沒甚麼親戚。”阿彪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但是,有些查不到的東西。”

孟文虎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哦?”

“她八四年在京城買過一套四合院。那時候,她還是個學生。”阿彪的聲音裡透著不可思議,“我們的人去打聽過,那院子當年就值好幾萬。她哪來的錢?”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幾萬塊,在八十年代中期,對他們這些在刀口舔血的人來說,也是一筆鉅款。一個窮學生,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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