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鋼管即將觸碰到玻璃的瞬間——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同時爆開!但碎裂的,不是車窗。
緊接著,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淒厲慘叫。
那個揮舞鋼管的小混混,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無形巨力擊中,向後倒飛出去,他持械的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扭曲著,森白的骨碴甚至刺破了面板。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抱著手腕,疼得滿地打滾,哀嚎不止。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兔起鶻落、電光火石間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甚至沒看清到底發生了甚麼。只有離得最近的孟文虎,眼角捕捉到了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是那個女人!是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人出手了!
她只是簡單地向左側踏出半步,身體如同鬼魅般避開鋼管下落的軌跡,隨即右臂手肘如毒蛇出洞,閃電般向上,精準無比地撞擊在對方持械的手腕關節最脆弱的一點上。整個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的花哨,乾淨利落,狠辣到了極點!
前世作為千萬級戶外主播,為了防身,夏緣曾拜師苦練過幾年格鬥術,練的就是一擊制敵、瞬間摧毀對方反抗能力的殺招。沒想到,今天在這裡派上了用場。更何況,她的貼身助理兼保鏢胡芸欣就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在兜裡,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切,隨時準備處理任何意外。
夏緣緩緩收回手,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咔噠”的輕響。在這片死寂中,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她抬起眼,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寸寸刮過孟文虎僵硬的臉,冷聲道:“我說過,錢不是問題。但我的錢,只會給我的朋友,我的合作伙伴。而不是……給一幫只會攔路搶劫的廢物。”
她向前走了一步。孟文虎和他身後那群剛才還囂張無比的小混混們,竟如同驚弓之鳥,下意識地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我們新世紀公司,除了這十六棟廠房,後續還需要興建配套的零件廠、包裝廠和員工宿舍。”夏緣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地上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打在眾人心上,“我們的裝置需要運輸,幾千人的工地需要安保,未來幾千人的食堂需要採購,每天產生的垃圾需要清理……這些,都是生意。”
她停下腳步,看著臉色由白轉青、變幻不定的孟文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虎哥,你手下這麼多兄弟,總不能靠收一輩子保護費過活吧?有沒有興趣,洗白上岸,做點正當生意?”
胡蘿蔔加大棒。先用絕對的武力徹底震懾,再用一個巨大到無法抗拒的利益誘惑。這是夏緣在前世的商業談判桌上,用過無數次的陽謀。
孟文虎是個混混,但他不是傻子。他能看出夏緣不是在開玩笑。一個能隨隨便便拿出幾千萬投資建廠,一個看似文弱的女人就能面不改色、單手廢掉他一個得力手下的人,其背後的能量,絕對不是他這條地頭蛇能輕易招惹的。
更重要的是,她畫出的那張“大餅”,太誘人了!一個幾千人規模的工業園區,光是安保和後勤這兩塊,就是多大一筆油水?這可比挨家挨戶去收那點保護費,體面、長久、也安全太多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眼神裡,貪婪與忌憚瘋狂交織著:“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把整個廠區的安保,以及部分的後勤運輸業務,打包外包給你。”夏緣淡淡地說,“我給你一個正經的‘孟總’的身份,給你一份能讓你兄弟們抬頭挺胸、光明正大掙錢的合同。但前提是,從今以後,這片工業園區,不能再有任何不長眼的人來找我的麻煩。”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廠區,聲音加重了幾分:“找任何一家企業的麻煩,都不行。”
她要的,不只是一家工廠的安寧,而是整個區域營商環境的淨化。她要在這裡建立的,是她的商業帝國。而一個帝國,必須要有它自己的秩序。
孟文虎徹底沉默了。他身後的那群小弟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強烈的意動。當混混,朝不保夕,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誰不想穿上西裝,被人畢恭畢敬地叫一聲“總”?
許久,孟文虎終於狠狠一咬牙,做出了決定:“好!我孟文虎今天就信你一次!”他猛地一揮手,對自己的人厲聲喝道,“都他媽把傢伙收起來!去,把強子送到最好的醫院去,醫藥費老子全包了!”
隨後,他走到夏緣面前,姿態放低了許多:“老闆貴姓?”
陳謙正要上前介紹,夏緣伸手一攔,只淡淡回道:“我姓夏,是新世紀公司的專案顧問。”
孟文虎搓了搓手,有些不自然地,伸出了那隻粗糙的大手,囁喏道:“夏……夏顧問,以後,還請您多關照。”
夏緣看著他,也伸出了手,與他輕輕一握,便即鬆開:“合作愉快,孟總。”
一場足以演變成流血衝突的危機,就這樣被夏緣以雷霆手段和懷柔之策,化解於無形,甚至,還為自己未來的帝國,收服了一股強大的地方勢力。
處理完這裡的事情,夏緣等人轉身往廠房走去。在他們身後,孟文虎看著夏緣那看似纖弱、卻無比挺拔的背影,對自己最親信的一個手下阿彪低聲說道:“去,把這個夏緣和新世紀公司的底細,給我查個底兒掉。”
他心裡很清楚,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女人,絕不簡單。
阿彪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問:“虎哥,查哪方面?”
“所有。”孟文虎的聲音陰沉得像一頭被侵入領地的野獸,“夏緣的真實身份,新世紀公司的資金來源,所有的一切!”他眯起眼睛,盯著那些巨大的廠房輪廓,彷彿能看穿厚重的水泥牆壁,“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們投幾千萬進來,說是要做甚麼影碟機……圖甚麼?”
他不信甚麼一見如故,更不信所謂的商業奇才,他只信赤裸裸的利益交換。這個女人一出手就想收編他這條地頭蛇,胃口未免太大了。她給的這顆糖衣太甜,甜到發苦,裡面包裹的,十有八九是能要人命的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