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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122章 女孩的背影像一株勁松

2025-12-22 作者:烏有修行者

這份冷靜和能量,讓劉奕英第一次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她一直以為,夏緣只是一個有點才華、想攀高枝的鄉下女孩。她可以用錢、用權勢輕易地打發掉。可現在她才明白,她錯了,錯得離譜。

這個女孩,根本不是來和宋佳佳爭奪一個男人,也不是來搶一個兒媳婦的位置。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陶斯民的命,她要定了,誰也別想碰。

宋佳佳已經完全呆住了。她看著夏緣,又看看被一群護士和醫生推進手術室的陶斯民,再看看那個發號施令、連主任醫師都對他畢恭畢敬的顧魏璋,她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她引以為傲的家世,她篤定的未婚妻身份,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她守在床邊,煲湯喂水,扮演著深情的女主角,可當真正的風暴來臨時,她除了哭和嫉妒,甚麼也做不了。而夏緣,那個她從骨子裡瞧不起的“不三不四的人”,卻像一個從天而降的神,一出手,就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手術室外的紅色燈牌亮了起來。長長的走廊裡,只剩下三個人。

劉奕英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的長椅上。她一生要強,此刻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脫力。她第一次意識到,有一種力量,是權勢無法企及的。

宋佳佳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嘴裡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發條的娃娃,茫然,無助,又充滿了不甘。

夏緣沒有坐。她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夜晚的冷風吹拂著她滾燙的臉頰。樓下,城市的燈火匯成一片璀璨的星海。她沒有回頭看那兩個失魂落魄的女人。這場仗,從她撥通蔣教授電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贏了。她從來不屑於去和她們爭搶那間小小的病房。因為她要的,是陶斯民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一生。而這,只有她能給。

手術室外的紅燈,像一枚釘入牆壁的血色眼珠,冰冷、無情地注視著走廊裡三個形態各異的女人。時間被拉成一根細長而緊繃的弦。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隨著從門縫裡偶爾洩出的一絲消毒水氣味,和金屬器械碰撞的、遙遠而細碎的聲響。

劉奕英的身體早已僵硬。她靠著冰涼的牆壁,從最初的脫力,到此刻的麻木。她一生都在經營權力,編織人脈,她習慣了用俯視的姿態去解決一切問題。可現在,她所有的驕傲和依仗,都隔絕在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外,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地飄向窗邊的那個身影。夏緣就那麼站著。那個女孩的背影挺直,像一株紮根在懸崖峭壁上的勁松。夜風灌進來,吹動她的長髮和衣角,她卻沒有絲毫顫抖。她彷彿與這冰冷的夜晚融為一體,汲取著其中的冷靜與力量。

劉奕英第一次,開始真正地“看”這個女孩。她回想她們的每一次交鋒。在咖啡館,她用長輩的姿態和丈夫的權勢敲打她,她不卑不亢,滴水不漏。在學校,她動用關係,想讓夏緣在學術上吃個暗虧,結果卻被她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反將一軍,讓副院長周文海灰頭土臉。

樁樁件件,她都以為是小女孩的聰明和運氣。直到今天,在兒子生死攸關的時刻,這個女孩直接掀翻了牌桌。她沒有哭鬧,沒有哀求,甚至沒有和自己多說一句廢話。她只用一個電話,就請來了顧魏璋。

顧魏璋是誰?劉奕英的丈夫在衛生系統也有門生故舊,她聽過這個名字。那是京城醫學界一個神話般的存在,傳聞他脾氣古怪,恃才傲物,只看病情,不看人情。多少高官顯貴想請他出山,都吃了閉門羹。

夏緣……她憑甚麼?一個縣城出來的孤女,她到底藏著多少自己完全看不透的底牌?這份未知,比夏緣表現出的任何攻擊性,都更讓劉奕英感到恐懼。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陌生森林的獵人,自以為掌握著地圖和武器,卻發現這片森林的法則,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而夏緣,就是這片森林的主人。

如果說劉奕英的內心是冰海下的暗流,洶湧卻無聲,那宋佳佳的世界,則是一場歇斯底里的風暴。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怎麼會這樣”幾個字在瘋狂衝撞。她不明白,自己才是陶斯民門當戶對的未婚妻,是劉奕英親口承認的兒媳婦。她為了陶斯民,放棄了更好的學校,跟到廣播學院;她每天守在病床前,噓寒問暖,親手煲湯;她像一個完美的妻子,扮演著所有人都認可的深情角色。

可為甚麼,當真正的災難降臨時,她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一個笑話?她嫉妒得快要發瘋了。她嫉妒夏緣的冷靜。在所有人都亂成一團時,她憑甚麼能那麼鎮定?她嫉妒夏緣的人脈。那個叫顧魏璋的醫生,連院長都要對他點頭哈腰,他為甚麼會聽夏緣的?

她最嫉妒的,是夏緣那種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姿態。她好像從來沒把自己和劉奕英放在眼裡,她不是來爭寵,不是來吵架。她只是在用一種宋佳佳無法理解的方式,宣佈她的所有權。

這份嫉妒最終化為無法遏制的恨意。宋佳佳猛地衝到夏緣面前,因為激動,她的聲音尖銳而扭曲:“夏緣!你到底用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手段?你是不是早就盼著斯民出事,好讓你有機會表現?你這個心機深沉的毒婦!”

她的指控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刺向夏緣的後背。走廊裡驟然安靜,連空氣都凝固了。劉奕英沒有阻止。她也想知道答案。她想看夏緣被撕下那層從容的偽裝後,會是怎樣一副嘴臉。

夏緣終於動了。她緩緩地轉過身,夜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那雙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她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不屑,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她開口道:“宋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她的聲音很輕,卻像羽毛一樣,精準地搔動著人最敏感的神經,“當你在病房裡,計較著誰能多喂一勺湯,誰能多削一個蘋果,用這些來證明你的‘愛’和‘地位’的時候,我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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