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渺茫，但聊勝於無。兩人再次邁開腳步，轉向菜市場方向。
空氣裡開始混雜著白天殘留的、各種蔬菜瓜果混雜著魚腥肉臊的複雜氣味，在寂靜中發酵，顯得有些刺鼻。
菜市場的主體早已淹沒在濃重的黑暗裡，只有靠近外圍的零星幾家鋪子還透出微弱的光。
大部分是賣些耐儲存的乾貨調料，或者守著一堆蔫頭耷腦的尾貨蔬菜。他們目光急切地搜尋著任何可能售賣肉類的攤位。
就在宛瑜幾乎要放棄，準備提議實在不行去敲敲附近住戶的門問問有沒有嬰兒奶粉時，李子明眼尖地瞥見了最深處一個拐角透出的一線與眾不同的光亮。
那光不是普通白熾燈泡的昏黃，而是冷白色，帶著點專業感的明亮。
“那邊！”李子明精神一振，拉著宛瑜快步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光源來自一家極其狹小的鋪面。與其說是店鋪，不如說是個被精心改造過的櫥窗操作間。
玻璃窗擦得鋥亮，裡面亮著幾排無影燈似的冷白光，將不大的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一個身材敦實、圍著雪白圍裙的中年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動作麻利得近乎暴躁地將操作檯上閃著寒光的不鏽鋼刀具、砧板一股腦兒掃進一個巨大的黑色工具箱裡，發出叮叮噹噹的碰撞聲。
最引人注目的，是玻璃窗上方懸掛的一塊小小的黑色招牌，上面用極簡的白色字型寫著：“米其林星級犬廚”。
字型旁邊，還印著一個抽象的小狗剪影叼著骨頭圖案。
一股極其濃郁、純正的頂級牛肉油脂香氣，混合著淡淡的迷迭香和黑胡椒的氣息，頑強地從門縫裡鑽了出來。這香氣濃郁得近乎實體，帶著一種昂貴而專業的誘惑力。
李子明和宛瑜都被這香氣和招牌弄得愣了一下。米其林……星級……犬廚？給狗吃的？這概念超出了他們對深夜菜市場肉攤的認知範疇。
“老闆？”李子明試探著敲了敲那扇窄小的玻璃門。
裡面那個敦實的男人猛地轉過身，他臉上鬍子拉碴，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寫滿了十萬火急的不耐煩，
“關門了關門了！”
“打烊了！天大的事明天請早！”他一邊吼，一邊“哐當”一聲合上工具箱，彎腰就要去拔冷藏櫃的電源插頭。
“等等老闆！”宛瑜急了，
“我們就買一點點！一點點就好！給小狗吃的！特別特別小的小狗，剛斷奶那種！它快餓壞了！”
老闆拔插頭的手頓住了。他直起腰，終於正眼打量了一下門外的兩人。
目光在宛瑜那張寫滿純真與急切的漂亮臉蛋上停留了一秒，又掃過旁邊李子明同樣焦急但明顯更沉穩的臉。他煩躁地“嘖”了一聲。
“小狗？多小？”
“這麼小！”宛瑜立刻用手比劃著，大概就一個巴掌大，
“泰迪！淺棕色的，像焦糖！”
老闆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位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在冷藏櫃和腕錶之間飛快地掃了幾個來回，似乎在做一個極其艱難且時間緊迫的決定。
“真的是！算我倒黴！”他突然低吼一聲，猛地轉身，一把拉開那個巨大的冷藏櫃門。
一股強勁的白色冷氣“噗”地湧出，讓門外的宛瑜和李子明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小半步。
老闆幾乎半個身子都探進了冷氣森森的櫃子裡，在裡面一陣翻找，金屬碰撞聲和冷凍物品挪動的聲音嘩啦作響。幾秒鐘後，他猛地抽身出來，動作帶著一股狠勁，“咚”地一聲將一樣東西重重地砸在了玻璃窗內的不鏽鋼操作檯上。
那東西用厚厚的油紙包裹著，形狀巨大而猙獰，隱約透出斧柄般的輪廓。
即使隔著玻璃和厚厚的包裝，也能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
“就剩這最後一塊！給客戶預留的！”
“戰斧！懂嗎？給藏獒！純種！剛下飛機那祖宗！他的口味刁上天！非這澳洲和牛不吃！裡面還有對成年狗有利的磨牙物質，預定好明天一早空運走的！現在……它的急性腸胃炎送急診去了！我現在也得立刻趕過去！”
“兩千！不二價！現金刷卡都行！要就立刻拿走！不要我就立刻鎖門了！”
“兩千？！”李子明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圓了。這價格別說小狗，這夠買一車普通狗糧了！他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老闆，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