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刷卡！”宛瑜清脆的聲音瞬間剪斷了李子明後面的話。
李子明扭頭看向宛瑜，只見她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果斷。
她迅速從精緻的手包裡掏出錢包，抽出那張閃著鉑金光澤的信用卡，動作快得如同演練過千百遍，隔著玻璃門上的一個小縫隙就遞了進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彷彿買下的不是一塊天價狗糧，而是一杯普通的奶茶。
“宛瑜！你……”李子明驚得差點咬到舌頭，試圖去拉她的手。
老闆的反應比宛瑜更快！
他閃電般接過卡，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個移動POS機，“嘀”的一聲，動作熟練到令人眼花繚亂。宛瑜看都沒看金額，手指在密碼鍵上飛快地按了幾下。
“叮”一聲輕響，交易完成。
“好嘞！謝謝惠顧！祝您家寶貝用餐愉快！”
他飛快地將信用卡和一張皺巴巴的小票從門縫塞回給宛瑜，然後一把抓起操作檯上那塊巨大的、沉重的戰斧牛排。
是的，李子明此刻無比確定那就是一塊很普通，而且還加上了某種塑膠的戰斧牛排，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李子明懷裡！
那東西一入手，李子明只覺得雙臂猛地往下一沉！冷氣直衝鼻腔，這分量，別說一隻小泰迪，餵飽三五條成年德牧都綽綽有餘！
“砰！！！”
老闆根本不給兩人任何反悔或質疑的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拉下了店鋪的卷閘門！
整個過程，從宛瑜說“要了”到卷閘門轟然落下，絕對不超過十五秒。快！準！狠！乾淨利落得如同一次完美的劫案銷贓。
李子明抱著懷裡這塊價值兩千大洋、散發著寒氣和普通牛肉沒區別的“巨型兇器”，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張著嘴，看著緊閉的鐵門，又看看旁邊一臉“終於買到吃的了”的輕鬆表情、甚至還帶著點小得意的宛瑜，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淹沒了他。
“宛……宛瑜……你……你知道你買了甚麼嗎？這……這是牛排！或者只是一個普通的牛排！還是戰斧！二千塊！給一隻巴掌大的小狗？
宛瑜眨了眨眼睛，臉上那點小得意瞬間被一絲茫然取代：
“嗯！是啊！普通？老闆不是說頂級和牛嘛？給狗吃的？老闆說給藏獒的呀？”
她湊近李子明，
“哇，好像真的只是普通牛肉哎，還有一種奇怪的味道，像是塑膠！不過算了，是給狗吃的嗎所以不一樣吧！小狗真有口福！”
李子明只覺得眼前一黑，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他看著宛瑜那張寫滿純真、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事情的臉，再看看懷裡這塊沉甸甸、價值不菲、此刻顯得無比燙手的“狗糧”。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挫敗感的嘆息。他認命地緊了緊手臂，將那冰冷堅硬的巨物抱穩。
“算了……走吧。”
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一種“世界太瘋狂”的認命感。
他扛著這塊與其說是狗糧不如說是健身器材的戰斧牛排，朝著愛情公寓的方向挪動腳步。
宛瑜像腳步輕快地跟在他身邊，甚至還哼起了一小段不成調的輕快旋律。
巨大的價值落差和認知偏差，在這寂靜的歸途上，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和諧。
深夜的愛情公寓走廊，靜得能聽到塵埃落地的聲音。
3601的門虛掩著，小狗持續不斷的、細細弱弱的嗚咽聲，以及胡一菲壓低了聲音的、明顯帶著暴躁的安撫（“別叫了！再叫信不信我……”）
李子明用肩膀頂開門，率先扛著那個巨大、的包裹擠了進去。宛瑜緊跟其後。
客廳裡，胡一菲和陸展博正圍在書房門口，像兩個束手無策的門神。
胡一菲手裡端著一個她喝水的馬克杯，裡面盛著一點清水，另一隻手的指尖溼漉漉的，顯然剛嘗試過她那“蘸水餵食法”。
陸展博則蹲在地上，面前攤開著他的膝上型電腦，螢幕幽幽地亮著，上面開啟的網頁標題赫然是：“幼犬急救食物清單——除了狗糧還能吃甚麼？”
他手裡還捏著半片撕碎的全麥麵包，表情凝重得像在進行核反應堆資料測算。
書房裡，那隻淺棕色的小泰迪被暫時安置在一個鋪了舊毛巾的紙箱裡，正可憐巴巴地用兩隻前爪扒著紙箱邊緣，小腦袋努力探出來，溼漉漉的黑眼睛望著外面，發出細小而執著的嗚咽，小肚子癟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