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宛瑜和李子明幾乎是貼著牆根“滑”出來的，動作僵硬，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驚惶。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裡面關穀神奇那可能還在響起的、對狗餅乾滋味的由衷讚歎。
然而，那聲音，連同他抓起一大把土黃色餅乾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脹如倉鼠、表情在痛苦與享受間反覆橫跳最後定格的畫面，早已深深烙進兩人的視網膜和大腦皮層，揮之不去。
兩人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像兩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點若有似無的狗餅乾味——或者，純粹是心理作用？
宛瑜猛地打了個哆嗦，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趕緊用手捂住嘴，
李子明則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試圖用理智驅散那過於驚悚的影像，但關谷最後意猶未盡舔舐包裝袋邊緣的鏡頭頑強地佔據著腦海高地。
一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嗚嗚”聲，聲音來自3601的方向，是小狗！飢腸轆轆的“焦糖”！
兩人對視一眼，李子明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焦慮。
“狗糧！關谷那兒是指望不上了！我們得出去找！”
“對，看來是要我們自己找了！”
李子明立刻點頭，眼神重新聚焦，透出行動派的果斷，
“樓下便利店？或者……我記得兩條街外好像有個寵物醫院？說不定旁邊就有寵物用品店，24小時的？”
“快走快走！”宛瑜拉起李子明的手臂就往外衝，
愛情公寓樓下的小街，在深夜呈現出與白日截然不同的冷清面孔。
白天熙熙攘攘的小吃攤、水果攤早已收得乾乾淨淨，只留下空蕩蕩的攤位和地面可疑的油漬水痕。
那家兩人曾寄予厚望的24小時便利店，燈火通明，卻像一座孤島。玻璃門上貼著一張刺眼的A4列印紙：
“寵物食品售罄，明日補貨”。透過玻璃看去，貨架上原本擺放貓糧狗糧的區域果然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包孤零零的寵物溼巾。
希望的第一盞燈，滅了。
“售罄？！”宛瑜難以置信地貼近玻璃門，手指戳著那張冰冷的告示，秀氣的眉毛擰在一起，“怎麼會這樣？”
“可能附近養寵物的多，或者今天搞過促銷？”李子明推測著，
“走，去我說的那個寵物醫院看看！”
兩人不再耽擱，立刻轉身，沿著空曠的街道快步疾行。
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寂靜中投下無聲的焦慮。
一種同舟共濟的感覺在沉默中出現。
兩條街的距離不算遠，但每一分鐘都因小狗可能的飢餓而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拐過街角，那家熟悉的寵物醫院出現在視野裡。招牌的燈還亮著，然而，旁邊那家他們記憶中掛著“XX寵物用品”招牌的店鋪，此刻卻是一片漆黑，卷閘門拉得嚴嚴實實，門上掛著一把冰冷的大鎖。
最後一絲僥倖被無情掐滅。
“關門了……”宛瑜的聲音裡充滿了失望
李子明仰頭看著那黑沉沉的店鋪，又看看旁邊寵物醫院同樣緊閉的大門，城市似乎在這個夜晚，默契地收起了所有能餵養那隻小生命的通道。
“怎麼辦？”宛瑜轉過身，臉上寫滿了無助，大眼睛望向李子明
李子明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街道兩旁。
便利店、寵物店、商場……這些常規渠道都宣告失敗。他想起曾聽樓下保安閒聊時提過，小區後面隔兩條馬路，有個規模不小的菜市場，裡面似乎有幾家專門賣生骨肉給大型犬的攤位？雖然聽起來不太靠譜，但眼下，這幾乎是唯一的方向了。
“還有一個地方，”他語速加快，帶著背水一戰的決斷，“菜市場！後面那個，聽說有賣生肉的鋪子，也許……能給小狗弄點應急的？”
“生肉？”宛瑜漂亮的臉上露出一絲遲疑，“給那麼小的狗狗？安全嗎？”
“總比餓著強！而且，我們買回來可以處理一下！”李子明語氣很堅決，“走，去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