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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悶騷

2025-12-03 作者:Oramelo

一室的靜謐,恍惚間連窗外的風聲都停了,空氣裡只有淡淡的幾乎不可聞的抽噎聲。

落萏抬頭不願和他對視,眼淚盈滿眼眶,她傻傻的,原來他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她低下頭,眼淚奪眶而出喃喃道:“可是我不是喜歡上別人了嗎?你為甚麼還要喜歡我?”

陸澤洛眼神裡的呆滯慢慢聚焦,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他像是對她的話起了反應,伸手拭去她臉頰邊的淚:“我不知道,我就是很喜歡你,我很後悔填志願的時候,跟自己賭氣。我很想很想跟你上一個高中。”

落萏握住他的手,輕輕地貼了上去,垂下了眉眼,所有的防線頃刻崩塌。

林殷筱說陸澤洛是戀愛腦,她認同了。良久,她淡聲問:“你為甚麼重新加了我之後,又把我刪了,還拉黑?”

謝忱跟她說,陸澤洛是把那次當正經表白的時候,她真想給他一巴掌,有誰會表白得那麼讓人猝不及防。

“你不是看到我,就心煩嗎?我怕你更討厭我。”陸澤洛答得飛快,沒有任何思考。

“你為甚麼還要拉黑呢?”

“因為我很難過,也很生氣,我想和你在一個地方上大學,你卻嫌我煩。”陸澤洛的語氣十分委屈,說到最後甚至帶著濃濃的怨念。

落萏嘴角勾了勾,笑得比哭還難受,她沒問題了。當時她看到林殷筱,自卑佔據了所有情緒,也說了氣話。

陸澤洛的手指輕顫,濡溼的觸感好似觸動了他,他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落萏。

四目相對,陸澤洛用拇指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落萏扯出一抹笑容,輕輕地蹭了一下她的手心。

本來凝固的氣氛散去些,落萏心裡的鬱氣也隨之而去。

她慢慢蹲了下來,陸澤洛跟著她的動作下移,眼淚一滴滴往下落。

落萏抬手一點點幫他擦掉:“有那麼傷心嗎?”

她喃喃問,沒想過得到答案。

“嗯,你不會再回來了,你討厭我了。”陸澤洛的眼淚又一次決堤。

男人白皙的面板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微微下撇的嘴角顯得委屈極了,一雙溫柔眼泛著水光。

落萏輕扯嘴角,很是無奈。她不管那決堤般的淚水,伸手捧住他的臉,十分認真地跟他說:“你清醒之後,哄哄我好不好?你哄哄我,我就原諒你了。”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要我走向你?”

她抬頭盯著陸澤洛的眼睛,他的淚水一滴滴打在她的手背上。哪怕他清醒之後,甚麼都不會記得,她還是想說。

落萏愛自己,也愛陸澤洛。因為愛自己,她願意主動了解為甚麼,但是她很需要他主動一次。結婚是她提的,第一次上|床也是她提的,甚至連他失控表白,都是她間接促成的。

陸澤洛喜歡她,卻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朝她走來過,他固執的把自己縮在龜殼裡,不願意讓她看見,她又怎麼會知道。

良久的對視,陸澤洛似有所感,抬手輕輕拂去她的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落萏垂眸盯著他的手,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

半晌,她抬頭親了親他的眼睛,她才知道,原來她一直覺得溫柔濫情的男人,是這樣的脆弱。

落萏把陸澤洛安頓好去了書房,沒走,怕他半夜出事。

他們在一起之後,她從不去他的書房,但還是要求陸澤洛保持書房的乾淨,不然他每次從裡面出來,都像打劫了木頭,頭髮上都是木頭塵屑。

書房裡各種大小的木版都被整齊擺好,窗戶緊閉著,連灰塵都沒有多少,可以看出陸澤洛應該很久沒來過了,

落萏上前開啟書桌上的臺式電腦,拉來椅子坐下,她今天的更新還沒交,被溫樂安一個電話打來了。

電腦的螢幕逐漸變亮,右下角的時間快跨過零點,落萏隨手拉開書桌下面的抽屜,她有時候看陸澤洛從書房裡出來會叼著根棒棒糖。

她需要一點甜味,來彌補她心底那一點澀然。

抽屜拉開,裡面比起桌面上擺放的刻刀,顯得過於空了,只擺了一本書和一堆菠蘿味的棒棒糖,涇渭分明。

她拆了一根棒棒糖,酸甜的口感在她口中散開。

落萏伸手拿起那本書,是原版《怦然心動》

它旁邊放著包書邊,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旁邊有一行小字: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一身鏽。

他們的愛不是怦然心動,卻已找到了自己的彩虹。

落萏的睫羽微閃,她突然明白當初陸澤洛為甚麼要和她一起看怦然心動了。

她喜歡他,在她眼裡陸澤洛是璀璨而閃耀的,現在她會很慶幸,他一次次跟自己賭氣,沒有拿自己的前程開玩笑。

落萏為自己感到自豪,她跌倒過,沒有就此躺下。

在人間這個廣袤的海洋裡,他們碰撞過,像兩艘沒有歸途的小舟四處漂泊受傷了,卻有那麼一根繩一直牽引著他們,讓他們再次相遇。

好在他們沒有放棄,一直前行,最終又走到一起。

她慢慢翻開書頁,希望陸澤洛可以像Bryce Loski一樣勇敢一次,她已經向他走了,她只需要他抬頭就好。

隨著書頁翻動,中間滑出一角尖利的紙面,落萏蹙眉,伸手抽出那張紙,是一張不規則有些泛黃的舊照片,小小的一張。

照片的主角是她,落萏捏緊照片的一角,是他們的初中畢業集體合照,他把她裁下來了,那時她還是個有雙下巴的小胖。

“真悶騷。”落萏不願繼續看自己的黑歷史,把照片夾進書裡,重新放進抽屜。

書是放進去了,但她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心情。

翌日,陽光穿過地平線,灑向大地。城市開始甦醒,馬路上揚起此起彼伏的喇叭聲和叫賣聲。

陸澤洛在次臥醒來,鼻尖微動房間裡淡淡的柚子香強勢穿進他的鼻腔,緊接著是腦袋傳來的刺痛感,好像他的頭昨晚被人當球踢了一夜。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皮沉重像是腫了,他沒甚麼反應,腦子裡像是放電影一樣回放昨天發生的一切,但是電影只能放到他和溫樂安他們在酒吧喝酒,不管他怎麼努力都想不起來了。

但鼻尖縈繞的柚子香,總會讓他不自覺想到落萏,少頃,他只能起床找手機,書桌前的椅子上掛著他的大衣。

陸澤洛伸手拽過椅子,從大衣口袋裡拿出手機還有電,他下意識給溫樂安撥去電話沒人接,反手打給謝忱,終於有人接了。

“醒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說明來意:“你送我回來的?”

“嗯,你車被我開走了,我下班把車開過來。”謝忱解釋。

“嗯。”陸澤洛掩住心底的失落,自嘲一笑。

謝忱頓了頓才問:“沒了?”

陸澤洛腦子還有點遲鈍:“要我去取?”

謝忱笑了,笑得很大聲:“你猜猜昨天晚上,誰送你回家的?”

陸澤洛下意識瞟向書桌上的方缸玫瑰,剛剛澆下去的那盆冷水,好像又熱了:“落萏?”

“還算聰明。”

陸澤洛不解:“她會願意過來?”

“不但過來了,還把你送回了家。”謝忱言盡於此,不願意和他多說,落萏拜託他做的事,他做到了。他挺看不慣陸澤洛,一大男人磨磨唧唧。

陸澤洛掛了電話,腦子還在慢速運轉,半晌,他才緩了緩神去主臥充電。

家裡都是靜悄悄的,只有幾縷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他給師父發了請假微信,把充電線插進電源口,散落滿地的啤酒瓶終於有了存在感。

陸澤洛站在主臥旁。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頭好像更疼了。

良久,他拖沓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想拿瓶酒回回魂。冰箱門剛剛開啟,涼氣一點點溢位,空空如也的內飾讓他怔在原地,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他之前裝了一冰箱的啤酒呢?

沒辦法,他只能先拿瓶冰水出來猛灌了一口,才突然回神,落萏來過,是她把啤酒帶走的。

這個想法出現的時候,一股喜悅強勢湧上心頭,他側頭,滿地的啤酒瓶突然就刺眼了起來,有了收拾的心思。

陸澤洛這麼想也這麼做了,關上冰箱,拉開櫃門找出個黑色垃圾袋,一點點把啤酒瓶全部收拾乾淨,再把掃地機器人通電,最後把窗戶開啟散了散味,被冷風一吹他清醒了不少。

他盯著窗外來往的人群,腦子裡瞬間湧上一個念頭想見她。陸澤洛執行力意外的高,簡單衝了個澡,颳了長出來的鬍子,去找了身乾淨的衣服換上。

快速出門,打車去錦繡廣場。

等到了單元樓下,他又遲疑了,遲遲不敢上去,來回徘徊。

樓上,窗戶邊兩道人影遠遠地注視著他。

落萏用手撐著頭,手指在窗戶上一點一點的,跟著他的方向來回踱步。

“你猜他還能在底下溜達多久?”顧雋倚在她旁邊問。

“不知道,你現在下去,他可能馬上就上來了。”

“萬一他扭頭就走呢?”

“那他今天就不會來。”落萏篤定道,她對陸澤洛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她嘆了口氣回頭坐回島臺邊,桌上放著一大袋啤酒和旁邊顧雋的簽名照。

熬了一晚上,她現在沒甚麼精力應付兩個男人:“你甚麼時候回北京?”

顧雋從窗戶邊離開,坐到她對面憤憤不平道:“不帶你這麼卸磨殺驢的。”

“不是,主要怕他真自閉了。”落萏下頜往窗臺邊點了點,順手遞了罐啤酒給顧雋,“來一罐不?你早晚都是要回北京的,好像我不問你就不會走一樣。”

顧雋不顧形象地翻了個白眼:“要走也輪不到你催,來你這蹭個早餐,你給我喝高度啤酒?”

“要不叫樓下那位,上來給你做?”落萏扯唇,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這會又不怕自閉了?”

明明早上還是晴空萬里,這會又突然變了天,天空都是灰濛濛的,甚至颳起了風。

落萏點亮桌上的手機,十點多了。她重新走回窗臺邊,樓底下那道人影依舊堅挺,在低下溜達,落萏忍住高空墜物砸死他的火氣:“氣死他,總比氣死我強。”

顧雋不置可否,來了興致:“叫他上來。”

陸澤洛的臉被冷風吹得發僵,但卻沒甚麼感覺,只是加快了活動的頻率。

冷不防地,大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下,是落萏給他發的資訊。

老婆:【上來。】

他下意識抬眸看了眼十一樓的窗戶,甚麼都看不清只有冰涼的玻璃,但還是難掩心底的喜悅,嘴角勾起弧度,往單元樓裡進,坐電梯上樓。

陸澤洛站在大門口,深吸一口氣迅速按下密碼鎖門鈴,門跟著就開了,開門的人卻不是落萏而是顧雋。

兩人面對面僵持了一番,場面一度凝固。一個沒主動讓出位子儼然是一副主人姿態,一個站在原地擰緊眉頭,卻能看出沒甚麼底氣。

“你們倆要是有甚麼想法,先出去打一架,我也沒意見。”落萏皺眉,她今天還真不太想找事。

落萏剛從萬瑾華府那邊回來,沒多久顧雋就上門了,跟他吹了會牛逼,剛想送人離開,卻在窗邊看到了陸澤洛,進而演變成現在這個場面,不是她的主觀意願,好吧,還是留了一根神經想要看戲。

顧雋聞言往後退了一步讓陸澤洛進來,自然地坐回落萏對面,好像剛剛甚麼都沒發生。

陸澤洛跟在他身後進門,玄關也沒有拖鞋,他蹙著眉頭看顧雋,發現他是穿著襪子在家裡走動的,本來擰緊的眉頭,平緩下來,乾脆利落地脫了鞋。

往裡走,落萏坐在島臺邊,手撐著頭像是在假寐,眼圈周圍有淡淡的烏青,桌上一大袋子啤酒瓶很是顯眼。

落萏抬眼跟陸澤洛對上視線,淡聲道:“能做個早餐嗎?”

想看戲但是抵不住頭暈,她確實困了。

“能。”陸澤洛下意識答應,已經在思索做甚麼比較快,能讓落萏趕緊吃完去休息。

落萏滿意點頭:“要三份。”

陸澤洛明顯僵了下,一邊的顧雋沒有半點反應,好像理所當然。

“不行嗎?”落萏又開口問。

“可以”陸澤洛收回思緒走進廚房,開啟冰箱只有他之前讓武瀟瀟帶過來的那些東西,沒有多餘。

他側頭看了眼靠在桌邊假寐的落萏,去冰凍層翻了翻,不出預料,之前送過來的速凍食品全部都沒動。

“吃餃子可以嗎?”他試探性問了句。

落萏沒替顧雋答應,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腳:“可以嗎?”

顧雋手裡拿著手機瞪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的但又沒辦法:“可以。”

作為男人,他太懂男人那點彆扭的小心思,陸澤洛敢給他做,他都怕他下毒,但是默默觀察了下,這男人好像真的蠻好欺負。

落萏打了個哈欠,嘴角勾起淺笑,把心裡那點心結解決之後,她心底一直緊繃的那根弦也斷了,真的很想好好睡上一覺。

“明天要不要去取年畫。”為了不讓自己睡著,她必須說點甚麼才能保持清醒。

“可以,我還想吃你們這特色的麻辣燙。”

“在泉城拍將近五個月的戲,就沒點過外賣?”

“不是想跟你一起去吃嗎?而且拍戲要保持好的狀態,不宜重油重鹽。”

落萏給顧雋一個戲過了的眼神:“行,明天拿完年畫,帶你去吃。”

陸澤洛給鍋裡放滿水等水燒開,聽著兩人的內容及時插話道:“年畫我取了,今天晚上我給你送過來。”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不用特意去取,最好也別吃那勞什子麻辣燙。

他聽出來了,也看出來了,顧雋明顯沒有上位成功,不然不會連一雙拖鞋都沒有。

雖然他也沒有,陸澤洛舔了舔唇實在是澀,轉身子開始給餃子調料。

顧雋眉毛一挑,朝落萏微微一笑,轉身對陸澤洛說:“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語氣之懇切,話語之真誠,讓落萏都為其咂舌。

只看,陸澤洛勉強扯出一抹笑:“你現在賴在這,就不麻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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