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房間,不就行了。”陸澤洛給出解決方案。
落萏窩在沙發裡,真覺得他今天腦子抽風了,莫名奇妙跑到武瀟瀟公司樓下和溫樂安一起蹲人,晚上又來這麼一出。
“你沒事吧?你房間就一張床,怎麼睡?”
“我打地鋪?”
“你不懂我爸,他大晚上真會來跟你促膝長談的。”落萏惆悵,這不純純自找罪受。
“那就睡一張床上,我又不會碰你。”陸澤洛就差把我們是純合作關係,我對你不感興趣寫在臉上。
落萏噎住,小脾氣上來了:“你把我房間的東西,搬到你房間去。等我爸走了,你再幫我搬回去。”
她的原則向來是誰闖禍誰解決,本來可以避免的事,硬要往上湊,他不收拾誰收拾。
陸澤洛側過臉去,嘴唇緊抿沒敢看她,怕自己的嘴角壓不住。
“嗯,我收拾。”
他起身就往她房間去。
“明天早上再說,現在是不是太早了?”落萏打斷,她東西挺多,這麼積極幹甚麼?
“明早來不及怎麼辦?”
還真是,她爸說不定真一早過來。
落萏沒管他,讓他收拾,在原地看手機。聽著裡面來來回回的腳步聲,還是沒坐住,起身過去。
陸澤洛正把她的衣服往主臥搬。
“放的下嗎?”
“可以的,我衣服不多。”
落萏皺眉;“把夏天常穿的拿過去就行了,厚衣服放在這邊吧。”
“好。”
她想了想,還是過去幫忙,把桌子上的小擺件,往主臥拿。
落萏一邊搬,還不忘數落:“是不是犯賤,不折騰嗎?”
“不折騰。”這一個月,他都要懷疑落萏從他們家搬出去了,除了烘乾機早上會有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衣服,完全看不到人。
週末這姑娘,白天能在家睡一天,要不是知道她是真在趕稿子,他都要以為她是故意躲著他了。
落萏陪著他把東西收拾完,一起窩在客廳沙發裡看電影。
一部老片《怦然心動》,她很早以前就看過,但是這是她第一次和陸澤洛兩個人單獨看完一部電影。
當女主角朱莉說完最後一段臺詞:He looked at me with those once again dazzing I knew that Bryce Loski was still walking around with my first kiss.
But he wouldnt be for we stood there,I realized that all these years we never really talked.
But that day ,we started.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朱莉前期不顧別人的嘲笑,義無反顧的追求布萊斯還真是讓她共情。陸澤洛以前對她的厭惡,有沒有一分是因為別人的嘲笑。
看,你被那個胖子追欸,落萏低頭輕笑。
“怎麼樣?有甚麼感謝?”陸澤洛注意到她的表情漠然,忍不住好奇道。
“十五六歲的感情真的很美好,朱莉是個很優秀的姑娘。”落萏答。
“沒了?”
“不然呢?”落萏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一點多,她不太明白他為甚麼要跟她看一部老片,“哦,對......”
陸澤洛眼睛亮了亮,期待她的答案。
“追妻火葬場真是亙古不變的爽點。”落萏總結。
“......”
“你腦子裡除了你的小說,還有別的嗎?”陸澤洛無奈從抽屜裡拿出一根菠蘿味的棒棒糖,“吃一根?甜一點。”
“一根就四十大卡左右,胖不了你。”陸澤洛把糖拆開,堵住她的話,遞到她嘴邊。
落萏看著他的眼睛,順從的張開嘴,酸甜的味道瞬間在她舌尖爆開。
“你喜歡追妻火葬場嗎?”陸澤洛給自己剝了一個。
“還行,看作者怎麼虐男主吧,我還沒有寫過這個型別的文。”
“我覺得朱莉原諒的太快了。”落萏伸手把棒棒糖拿了出來,“可能朱莉一直都有喜歡布萊斯吧。”
“但是站在布萊斯的角度我能夠理解,一開始朱莉很多行為真的會讓人反感。愛情中哪有那麼多對錯,喜歡就在一起不喜歡就拜拜唄。”
“我真的很喜歡朱莉的成長線,在對布萊斯的不斷祛魅中,逐漸找到了自己。我可能會愛上你,但是抱歉,我一定會更愛自己。”落萏把糖重新塞回嘴裡,“真心希望女孩子要學會愛自己,一味的飛蛾撲火會摔的很慘。”她的親身經歷。
“嗯。”陸澤洛認同,沒有接話。
投影儀下的片尾曲還在播放,英文字幕不斷滾動,兩人肩膀靠著肩膀,不約而同陷入沉默。
“你會原諒嗎?”
落萏側頭看他,戳穿他的小心思:“陸澤洛你很奇怪,類似的問題你問過的。”
“如果是電影裡的情況,我會原諒。因為在分開的過程中,各自成長,成為更好的自己。”
“你上次說的那種,我不接受。”落萏自顧自的說,突然想到,“你不會在蓄謀追求你的白月光吧?”
“沒有。”他神情有些不太自然,把腿從沙發上放了下去。
“你緊張甚麼?”落萏戳穿,“我勸你不要這麼做,沒有一位姑娘,會接受一個曾經傷害過她的二婚男人。”
“當然如果她接受了,你將又傷害一個姑娘。”落萏把糖咬碎,站了起來,“那個姑娘就是我,我很有可能被我爸逼著,頂著二婚的頭銜去相親市場相親。”
陸澤洛嘆息,目送她離開,同樣咬碎自己嘴裡的糖。說她木頭,她一下就察覺到他的意思,就不能往自己身上想想。
他能肯定,她在他們相親的那天就認出他了。不然以她的性格,不會跟第一次見面的相親物件說,你挺裝的。
陸澤洛也沒想到她會突然提出跟他結婚,現在想起還是會覺得不可思議。但他也能猜到為甚麼,熟人且知道對方的底細。只是她怎麼就這麼自信,他可不是甚麼好人。
落萏洗完澡站在兩人房間中間糾結,她本來睡的那間臥室連被子都被整齊的疊好收走了。她只能走回客廳,看到陸澤洛坐沙發上玩手機,一想到他已經在籌備追求他的白月光就想罵人。
“我睡哪?”
“主臥。”陸澤洛抬頭給她理由,“你在次臥睡,萬一你明天早上起不來怎麼辦?”
落萏揉揉眼睛腦袋疼,她深吸一口氣:“你不是要追你白月光嗎?不用為她守身如玉?”
“放心,我還捨不得讓你頂著二婚的頭銜,去相親市場相親。”陸澤洛站起來,走到她跟前,語氣戲謔,揉了揉她披散下來的頭髮。
落萏的臉不爭氣的紅了,也分不清是因為那句捨不得,還是因為他突然靠近的動作。但還是嘴硬道:“挺好的,說明你不是個渣男。”
“我本來就不是。”陸澤洛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推她去臥室,“你先睡,我洗個澡。”
落萏側頭瞥一眼她肩上的手皺眉,她今天是不是不應該穿吊帶,顯得她好像要勾引他似的。
她被陸澤洛推著進臥室。他的房間很乾淨,除了必要的衣櫃和書桌置物之外,沒有別的東西,純灰的四件套符合房間裝修的基調,空調被子被鋪的平整,掀起一個角只等它的主人睡進去。
落萏有些不自在,站在床邊,回頭看正在衣櫃裡拿睡衣的陸澤洛。
“就一床被子嗎?”
“不然?不是備孕嗎?”
她有一種無法反駁的感覺,只好破罐破摔道:“你先去洗澡吧。”
“好。”
落萏盯著他離去的背影,沒往床上坐,不自在而且很奇怪,非常奇怪。她總覺得不應該是這樣的,但是莫名奇妙就被安排進這間房間,她有一種被陸澤洛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但又覺得不對,他為甚麼要跟她睡一個房間?
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最後還是走到床頭櫃拿起手機,給她的狗頭軍師發微信,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已經十二點多,武瀟瀟很快回復,大有已經精神了的架勢,彈了一條語音過來:“睡了他!”
三個字簡言意賅,她的手機音量調的不高,但武瀟瀟這一聲自動加了分貝。
落萏手抖了抖:【不合適。】
【這有甚麼不合適的,有證駕駛,還怕交警查?】
她看著狗頭軍師的回覆,很想罵她一頓:【你腦子裡除了那點東西,就不能有點別的嗎?】
【嘖嘖嘖。】武瀟瀟這三個字極具諷刺,【你別裝,你先把你以前在奇奇怪怪小網站寫的文章刪掉,在來跟我辯好嗎?】
落萏吃癟,她最先開始寫文那會,還沒有跟網站籤賣身合同。確實甚麼都寫,她老臉一紅,摸了摸鼻子,奇怪的記憶開始出現在她腦子裡。
【你說不過,不能翻黑歷史!】落萏被她這麼一忽悠,精神逐漸放鬆,一屁股坐到飄窗上,【我承認我是有那麼點想法,但是我總有種熟人辦事的尷尬感。】
【有甚麼好尷尬的?他不是沒認出你?你就當他是你的相親物件,不是你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你不是說,他上了大學之後都沒談過?】
【你不想拿下他的一血?】
落萏的腦子被她攪的更亂了,她本來是想讓武瀟瀟捋清她的思路,這麼一通下來她更懵了。
【這對嗎?】
【對,你別想了。經歷過你就明白,比你腦補的還要爽。】
武瀟瀟瘋狂安利她開車。
落萏把腿縮排飄窗裡,被繞暈的腦子徹底喪失邏輯思維能力,視線餘光一直落在一血和爽的字眼上。
她一想不通就容易走神,是她寫文之後形成的習慣。一卡文就發呆,等她的腦子緩過來,思路也就清晰了。
窗外月色朦朧,小區裡大多數人家的燈都被熄滅,只有她一人坐在窗臺邊發傻。
陸澤洛洗澡前特意拿了睡衣,灰色的無袖背心加短褲,一眼看過去很清爽。主要還是怕她會不自在。
他走進房間,發現落萏跟尊雕像似的,小小一隻蜷在飄窗上,手機螢幕還亮著。
“想甚麼呢?”
落萏被突然的動靜,嚇了一跳手機從手裡滑到飄窗上。
她瞬間從自己的思維裡掙脫出來,伸手要去拿手機。另外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快她一步。
落萏清楚地看到他眉毛揚了一下。她寫文為了方便調資料,手機一直都是設定成手動息屏模式,哪裡有地洞她要去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