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萏還沒回過味來,就被翁婿倆人帶回車上,當然戒指盒沒能跟上來。
“你們倆就應該辦婚禮,小陸長得這麼俊,怎麼樣也該讓我顯擺顯擺。”落國強惋惜道,剛剛那一幕要是讓大家一起見證該多好。
“您的意思是我長的醜咯?”落萏沒放過他,回頭跟他老爹辯論,視線餘光一直落在自己無名指的戒指上。
“你不醜,也沒小陸長的標緻啊。”落國強一點面子沒給她留。
落萏剛要反駁,手機先她一步發出抗議,微信電話鈴聲響起。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師姐,她忙接聽電話:“師姐怎麼了?”
“緊急開個線上會議,甲方爸爸看過你的稿了,要改稿。”
嗯?落萏撓頭,這群有錢的甲方腦子不好,盡挑週末開會?
“甚麼時候開始?”
“十分鐘以後。”
陸澤洛已經把車開進附近公園的停車場。
落萏尷尬的用手肘碰了碰陸澤洛:“你先陪爸去逛逛?”
“我臨時,有個會。” 她是真不好意思,莫名佔用他的假期就算了,現在出來玩也要他一個人陪老父親。
微信電話的保密性不強,車內的兩人也都聽到對話內容。
“沒事,我和爸去逛吧。我把車鑰匙留給你。忙完,自己把車鎖了,過來找我們行嗎?”
落萏點頭,伸手到後座示意落國強把包遞給她,得!之前養成出門帶ipad的習慣,還真成她隨時隨地辦公的利器了。
她在車裡看倆大老爺們漸漸走遠有些感慨,落國強個子不高才一米六,他說是小時候太苦,吃不飽又要乾重活,個子才被壓垮的。
站在陸澤洛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旁,看著倒也沒矮了氣勢,畢竟歲月帶給人的閱歷並不是區區身高可以睥睨的。
她目送兩人上山,才拿出ipad點進師姐分享來的連結,跟她私聊。
【他們有毛病,盡挑週末幹活?】
【沒辦法,他們的時間跟我們的時間不一樣。】
兩人蛐蛐了一會,等線上的人差不多來齊,主持會議的小姐姐才開口。
一一問候了一遍,會議很快來到主題。
製片率先開口,讚揚了她劇本的專業性,作為一位兼職的編劇寫成這樣他很欣賞。
客氣完就開始挑刺:“戲劇衝突不夠明顯,女主早期在外獨立生活,就沒有遇到甚麼不好的事情嗎?比如說被壞人騷擾,被同事汙衊之類的。”
落萏聽的眉頭緊皺,她的故事背景不是2024年?法治社會,女主是甚麼很賤的人?出門在外就一定要倒八輩子黴碰到各種傻逼男人。
製片發言完到導演:“這個世界上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嗎?”
這個問題一出,落萏在心裡冷笑,有,要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嗎?
這些話落萏沒當面懟,聽了金主爸爸們,一套獨特的言論,她得出結論,內娛完了。
就這,還要對標之前大火的現偶,他丫的知不知道人家為甚麼能火,是因為人家100%尊重原著。
原著篇幅不夠加劇情,她可以理解,亂加劇情是甚麼意思?原本計劃24集可以完美的把故事講完。
金主們一言一語,大有要往30集衝的架勢。
要不是蘇粟瑾一直在給她彈私信,要她冷靜,她早掀桌了。
......
市裡的公園臨山而建,本就是平原地區,也沒多高的山,臺階一層接著一層,直達山頂,途中設立了動物園。
兩大老爺們,也沒有去看動物的想法,沿著山道慢慢往上走。
走到中途落國強的體力明顯跟不上,他不喝酒,全身上下除了一個大肚子,看著都挺瘦。
陸澤洛陪著他找了個椅子坐下:“我們休息會,就下山吧。”
落國強笑笑:“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您還年輕呢,您要萏萏來爬她還不一定能爬到這。”陸澤洛笑著調節氣氛。
“是啊,她小時候那會胖,還挺能跑的。現在瘦下來,人也跟著懶了。”
“她小時候胖,我老是罵她要她出去逛逛,她也不聽。後來長大了,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咬牙真給她減下來了。”
“現在叫她出去走走,怎麼都叫不動嘍。”落國強聊起落萏話不自覺,密了起來。
“她那會也不是很胖,圓圓的挺可愛。”陸澤洛的思緒被落國強的話拉回從前。
在學校那會,她說他喜歡他。也不敢靠近,天天拉著武瀟瀟跟在他們身後,吃飯也坐在他們附近,他又不瞎怎麼會看不見。
“嗯?你以前見過她嗎?”落國強好奇問道。
“我和萏萏其實是初中同學,她以為我沒認出她來。”陸澤洛笑笑,話只說了一半。
“你沒告訴她?”
“嗯,她以為我不喜歡她,跟她在一起是為了躲長輩的催婚。”陸澤洛糾結了很久,還是選擇跟落國強坦白真相,不想辜負老父親的拳拳愛女之心。
落國強一聽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小一輩玩的還挺花:“不是我逼著她相親,我想要她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她剛讀大學那年,我就查出來心血管堵塞,懷疑是心梗。”
“醫生要我做造影手術,還讓她籤病危通知書。她當時也才成年,每天在醫院跑上跑下的陪我做檢查,還要被醫生喊過去談話。”
“我也怕啊,我怕我要是有甚麼事,萏萏以後一個人不就可憐了嗎。”落國強說著眼睛有些紅,過去的一切好像都回到眼前。
陸澤洛頓了頓,沒法把落萏和落國強口中那個堅強的姑娘做聯絡,在他的印象裡,她時而開朗跟在他身邊咋咋呼呼的,有時候又很彆扭,不敢主動靠近他,還會因為他不給她回紙條悄悄哭鼻子。
他忍不住去想,那時候落萏會不會偷偷的哭,會不會害怕失去父親,所有的重擔都砸在一個小姑娘身上,會有多難受。
“您現在身體怎麼樣?”陸澤洛關心道。
“還可以,一直吃藥控制著。那時候家裡條件一般般,沒甚麼錢,親戚都說做手術不好,會傷元氣,就沒做。讓她在醫院陪了我一個多星期,後來收拾收拾又回去了。”
“她還跟我生氣呢,那時候親戚都說醫生是嚇唬人的,就她說要做手術,希望爸爸好好的。”落國強眼眶泛紅,“雖然這麼多年過來也沒事,但是我怕啊!我都六十一了,身體還不好。她又死軸,這些年不說要她結婚,連個戀愛都不願意談。”
“我能不急嗎?”落國強撐起笑意拍了拍陸澤洛的肩膀,“我要是那天不在了,她就沒有人靠了。”
陸澤洛低著頭,心底是難掩的心疼,如果那時候他不跟她賭氣就好了,他一定會陪在她身邊:“爸,你放心。萏萏跟著我,我不敢說一定能讓她過的多好,她累的時候,我肯定能給她個依靠。”
他能明白,落國強為甚麼跟他說這些。落爸爸怕他走後,落萏再也沒有人可以依靠了,要聽他的承諾。
落國強就喜歡他這股老實勁:“我知道,我放心。我也能看出來萏萏是喜歡你的,你別看她平時挺老實,脾氣看著好,其實可認死理了。”
“她要做的事,除非她自己想通,不然誰都改變不了她的想法。她要是對你沒意思,才不會跟你結婚。”落國強笑道。
兩人坐在樹蔭下,陽光透過樹葉,散在兩人的身上,顯出斑駁光影。
陸澤洛胳膊搭在腿上,笑了笑:“以前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她選擇我也不一定是因為喜歡我,也有可能是覺得。我們以前是熟人,不會對她有甚麼影響。”
落國強搖搖頭,年輕人還沒看清,他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他能看不懂?
都是男人,他能看出來陸澤洛是真心呵護和喜歡落萏的,不然沒必要為她做到這一步,岳父過來大可以喊落萏出來幹活,他看到也不會說甚麼,但小夥子沒這麼做。
大週末幹甚麼不好,陪他這糟老頭子爬上,還爬不動。
休息好,落國強起身:“咱們繼續往上走走?”
陸澤洛頓了頓開口,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剛剛說的那些,先別告訴萏萏,我怕她一生氣,要跟我離婚。”
落國強見他沒出息的樣子,大笑出聲:“好,我一個字都不跟她提。”
倆大老爺們從山上下來,落萏正坐在車裡舌戰群儒,這個桌她不掀,也要掀了。
“女孩子遭了甚麼罪?出門在外,必須要被男的性騷擾,等著男主從天而降拯救她!”落萏的音量已經不是車窗玻璃可以壓制的了。
“還有,誰規定這個世界上,只有賭鬼父親,沒有婊子母親了?導演您是家庭幸福,看不到世界黑暗。只知道看那些為了所謂戲劇衝突的片子,被洗腦了吧?”
落萏一陣輸出,成功被管理員踢出會議。
她回頭看到站在車窗外的翁婿倆人,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下車:“你們逛完了?”
“嗯。”陸澤洛應聲。
“我去買瓶水。”她指著靠在邊上的自動售賣機。
心底的火氣還在蹭蹭往上冒,嘀嘀咕咕的各種髒話在嘴邊滾了一遍又一遍,她已經很久不說髒話了,除非忍不住。
她手指點到自動售賣機前,注意到黑色部位映出來的人影,回頭沒好氣道:‘你有毛病?站我身後幹甚麼?’
落萏現在全方位厭男。
陸澤洛無辜道:“我和爸,剛從山上下來也會渴。”
落萏深吸一口氣,買了三瓶水。掃臉付款,水跟著被彈出來。
她率先拿出一瓶,扭開瓶子,冰涼的水進入口腔,才勉強澆滅一點心底的火氣。
陸澤洛拿起另外兩瓶水:“怎麼了?火氣這麼大?”
“先不要跟我說話,我怕牽連你。”落萏一口氣把水喝完,先讓我消化一下,“還有別的安排嗎?沒有我們回家吧。”
“要不先問問爸?”
落萏聽她一口一個爸叫的熱絡,捏了捏眉心:“你去問,我聽你安排。”
兩人並肩回到車裡,落國強坐在後座佯裝嗔怒道:“你就這麼忙,都不能陪我這個老頭子逛逛。”
“是是是,就忙一些亂七八糟的,出力不討好。”落萏想起她沒日沒夜寫出來的劇本就心梗。
“爸,你還想去哪玩?”陸澤洛及時打斷父女倆對話,他就不懂了,落國強明明是愛著落萏的怎麼就不能好好說話。
“你送我回去吧,我覺得還是自己家待的自在。”落國強接話。
“......?”
前座兩人同時回頭,看向老父親的臉上均寫著,你逗我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