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剛子出事了，棒梗反而覺得安心，畢竟昨晚的事只有剛子知道。
其他人根本不認識他。
可要是剛子沒死，被審出來，那自己就完了。
此刻棒梗最怕公安突然出現，把他抓走。
聽到秦淮茹的問話，他只好坦白。
秦淮茹懵了。
原本只是懷疑，沒想到是真的。
她痛心疾首：“棒梗，你怎麼這麼傻！我早說過剛子那小子遲早害死你，你還跟他混！那廠子是蘇平安的，他甚麼時候吃過虧？昨晚就是個套，死了三個人，他眼睛都不眨一下！被抓的人牽扯部隊機密，哪個會有好下場？他就是在殺雞儆猴！你怎麼就不明白！”
雖然棒梗說是 的，可她心裡清楚，兒子是衝著利益去的。
棒梗走後，秦淮茹低聲唸叨：“一定是錢小慧那丫頭，攛掇棒梗去冒險。
不行，我得找她算賬！”
有一點她說對了——昨晚的事，確實是蘇平安設的局。
那些部隊的人，是他透過郭東風安排的。
郭家認識不少大人物，這些年沒少請蘇平安治病。
有了蘇平安的提醒，郭東風行事低調，早早抽身，如今手握實權。
這點小事，對他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這次行動震懾力十足，整個四九城都轟動了。
誰都知道紅星服裝廠不好惹，背後有人！第二天工廠照常開工，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但院裡的 ，可沒那麼快平息。
軋鋼廠也在變。
效益越來越差，科室調整，放映科直接取消。
許大茂沒了下鄉放電影的活兒，工資少了一半。
要不是現在不能裁員，他更慘。
回院的路上，他垂頭喪氣，正好撞見同樣回來的傻柱。
傻柱和許大茂是多年的老冤家。
廠裡剛發生的事，
傻柱立馬就聽說了。
這會兒撞見許大茂，哪能錯過挖苦的機會：
許大茂，遭報應了吧！
以前不是總跟我顯擺嗎？
說甚麼放映員待遇好，能到處跑，還能從公社撈油水。
現在好了，出不了門了。
外快也泡湯了！
小彩霞和小毛頭還在唸中學吧？正是用錢的時候，看你還怎麼嘚瑟！
許大茂正憋著一肚子火，
聽傻柱這麼一說，
直接懟了回去：
懶得跟你廢話！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
錢芳已經知道了訊息。
兩個孩子一個初一一個初二，
學習都不錯。
她平時在家帶孩子操持家務。
以前靠著許大茂的外快，
日子過得挺滋潤。
現在突然斷了收入來源，
就像傻柱說的，
以後真要勒緊褲腰帶了。
不過錢芳性子穩，
反倒安慰起許大茂：
事情都這樣了，急也沒用。
先在廠裡幹著，要實在不行，
咱就去外面電影院問問，你這手藝到哪兒都吃香。
許大茂越想越窩火。
他從沒受過這種憋屈，
猛地一拍桌子：
，還能被尿憋死？
大不了辭職單幹！
現在下海的人那麼多，我就不信掙不到錢！
錢芳有些遲疑。
她習慣安穩，
但要是許大茂決定了，
她也會支援。
這時她忽然想起甚麼：
要不...我去找小迪打聽打聽？
看她那邊有沒有適合的活兒？
許大茂立刻搖頭：
不去！
我和蘇平安從小玩到大，
現在讓我給他打工？丟不起這人！
錢芳知道他的脾氣，
不再多說。
她最近和於莉閒聊時聽說，
不少人想批發牛仔服，
但廠裡產量跟不上。
倉庫雖然壓著貨，
卻不敢放開批發...
我去找蘇平安商量一下。
這個辦法還算靈活。
蘇平安並非不願意批發，只是目前產量有限。
暫時還沒開始供貨。
雖然許大茂依然含糊其詞，但錢芳明白他這是拉不下臉。
錢芳決定直接去找胖迪問清楚。
而秦淮茹也打算聯絡錢小慧。
秦淮茹準備去見錢小慧。
但她清楚這事必須瞞著棒梗。
否則兒子肯定會鬧情緒。
看著兒子最近的狀態，秦淮茹越發焦慮，顧不得那麼多了。
上午她抽空找到棒梗的玩伴，
問出了錢小慧的住址。
剛走到半路，恰好遇見出門的錢小慧。
之前棒梗指認過，秦淮茹立刻認出了她。小慧同志！
正在低頭整理衣裝的錢小慧聽到呼喚，
轉身看見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阿姨您是？
秦淮茹保持著長輩的威嚴。
在她眼裡，這姑娘是衝著自家條件來的，
一心想嫁進門當媳婦。
當年她從鄉下進城時，婆婆賈張氏的姿態可比這嚴厲多了。
做婆婆的架勢，必須擺足。
可不能讓未來兒媳覺得進了門就能做主。我是棒梗媽媽，你這是要出門辦事？
錢小慧迅速收起驚訝：是啊阿姨，您找我有事？
她暗自疑惑：兩人還在初步交往階段，
對方母親突然找來實在反常。
秦淮茹的倨傲態度更讓她心生不悅。我們家棒梗可是好孩子，
街坊鄰居都誇，提親的人都排著隊。
不過這孩子向來有主見......
錢小慧聽著這番自誇，眉頭越皺越緊。
秦淮茹渾然不覺：聽說你們在處物件，我們做家長的也尊重。
門第甚麼的都不重要，關鍵是小兩口過得幸福......
這番話讓錢小慧臉色漸沉。
對方話裡話外透著居高臨下的施捨意味。
秦淮茹繼續說著：小姑娘愛打扮，喜歡新衣裳也正常。
不就是件牛仔服嘛，又不是買不起......
“我們家條件可不差。”
“棒梗他爸和我，每月工資加起來七八十塊，現在棒梗也有工作了，更不是問題。”
“但這開口就要五十塊錢的衣服……”
“阿姨！”
錢小慧直接打斷了秦淮茹的話。
此刻她總算明白對方的來意。
先前還在疑惑秦淮茹為何突然找上門，一聽牛仔服的事立即反應過來。
準是棒梗那小子乾的好事。
之前說要給她買牛仔服，沒錢了就跑去問家裡要。
也不知他怎麼說的，竟讓他媽找到自己頭上。
錢小慧可不是好欺負的性子，當即說道：
“我不知道棒梗怎麼跟您說的，這事您該去問您兒子，跟我沒關係！”
“我只是和他逛街時，他說要送我牛仔服。”
“我覺得太貴沒要。”
“您最好把情況問清楚！”
不管對方是誰，好好說話她自然客氣。
但這樣不分青紅皂白陰陽怪氣的，她絕不慣著。
秦淮茹也來了火氣：
“喲，你這姑娘脾氣倒不小！”
“說兩句就擺臉色。”
“我可是棒梗他媽，想進我們賈家的門就得守規矩！”
“棒梗為你花了那麼多錢，家裡平時都捨不得這麼花銷。”
“你要懂得分寸！”
在秦淮茹眼裡，這分明是在玩婆媳鬥法的把戲。
當年她對賈張氏使過的招數，如今輪到她自己當惡婆婆了。
可錢小慧氣得渾身發抖。
簡直不可理喻！
聽這話裡的意思，好像她和棒梗在一起就圖他家錢財似的。
沒錯，她願意和棒梗相處，確實覺得他家境不錯，又有正經工作——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誰專門挑窮酸人家交往？但棒梗他媽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實在可笑！
錢小慧冷笑著甩下話：
“隨您怎麼想！”
“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我從沒主動要過棒梗一分錢，既然您覺得我花了他錢，我全數奉還！”
說完轉身就走，留下秦淮茹愣在原地。
片刻後秦淮茹才驚醒：壞事了！可此時哪還有臉追上去，只得灰溜溜往回走。
雖然出了氣，錢小慧心裡依舊堵得慌。
碰上這種莫名其妙優越感爆棚的人，真是晦氣！
當初就發現棒梗格外愛面子，現在看來全是遺傳。
她今天還有正事要辦，可不能為這種人氣壞了心情。
紅星服裝廠。
來寶坐在保衛科辦公室，給新來的兩名保衛科人員分配任務。
前幾天夜裡的伏擊行動中，他帶去的三名隊員裡有兩人負了傷。
這次廠裡又招了四名新人手，加上原先的人，保衛科已有八名成員。
雖然目前廠裡職工才一百多人，但考慮到即將擴產，提前儲備人手總是沒錯的。
正說著話，門衛室視窗傳來清脆的女聲：同志您好，請問廠裡還招工嗎？我會用縫紉機......這段時間來打聽招工的人絡繹不絕，來寶早習以為常。
可眼前這個扎著麻花辮的姑娘讓他不由多看了兩眼——瓜子臉乾乾淨淨，眼神清亮有主見，既不像小門小戶扭捏作態，也沒有街面上那些混日子的流裡流氣。暫時不招，等擴產時會貼告示。來寶突然抽出登記簿，不過你可以留個聯絡方式，到時我通知你。旁邊幾個保衛科小夥交換著眼色，他們可從沒見過隊長這麼熱情。
姑娘在登記簿寫下錢小慧三個字，又補充道：這是弄堂口的公用電話。來寶盯著娟秀的字跡笑了：名字真好聽，姑娘有物件沒？
關你甚麼事！錢小慧甩下這句話就走。
她太熟悉這種搭訕了，根本不信對方真會通知自己——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可走出十幾步，鬼使神差又回頭喊道：你別瞎想！我有物件的！
來寶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指腹摩挲著登記簿。
物件？想起陳平安叔叔說過的話，他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