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趣道:陳姐這麼照顧我,姐夫知道嗎?
瞧你這德性!
就你姐夫那頭牽的線。
把心放肚裡,要是你那妹子樂意,明兒我領你們跑一趟。
得嘞姐,今天晌午那紅燒肉,給您多加兩塊!
說話算話,今兒我可要敞開吃了。
飯口上排著隊。
蘇平安敲著飯盆喊:
瘦肉多切點,白菜土豆各來一勺!
陳姐這邊挑肥的,每樣菜都給她堆滿!
陳翠萍假意推讓:夠啦夠啦!
眼角笑紋卻堆成了褶子。
這年景誰不是餓過來的?前些年啃樹皮喝米湯,現在見著油星子,大姑娘都能吞下半扇豬。
飯盒堆得冒尖時,蘇平安連陳翠萍的飯票也拍進了視窗。
周遭工人直咽口水——郵局的鐵飯碗,人家一頓飯就談妥了。
可他們哪知道,這是早先蘇平安顯了本事,陳翠萍才順水推舟做的人情。
秦淮茹攥著搪瓷碗發呆。
上回胖迪進百貨大樓就夠眼紅了,這回竟連郵局的路子都能走通。
她低頭攪著菜湯,心想自己要是能搭上這種關係......
後廚那頭,李主任正揹著手巡視。
開工頭天的伙食可馬虎不得,剛邁進灶間,就聽見幫工們在嚼舌根——今兒中午的熱鬧,果然又繞不開那個蘇平安。
對話間,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四合院。
詐屍這事確實稀奇,帶著點超自然的色彩,比尋常事更有意思。
李主任默默聽著,對詐屍本身沒甚麼興趣,倒是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賈東旭死了!
這麼一來,秦淮茹不就成了寡婦?
真是天賜良機。
李主任早就對秦淮茹動了心思,但先前礙於她丈夫還在,加上傻柱那小子總在邊上護著,不好下手。
如今賈東旭沒了,傻柱也被調走,賈家的日子肯定艱難,機會終於來了。
經過食堂時,他瞧見人已散去,唯獨秦淮茹還在。
走近一看,她正收拾飯盒,裡頭剩著大半塊肉、幾樣菜,還有一個饅頭——顯然是要帶回家的。
李主任心裡清楚,沒了傻柱接濟,賈家日子不好過,何況還有個難纏的婆婆。
他掛著笑湊上前:淮茹,怎麼還往家帶呢?
秦淮茹嚇了一跳,抬頭見是後勤部的李主任,眉頭輕蹙。
她早察覺到這男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那股子貪婪和佔有慾,她再熟悉不過。
但她沒多說甚麼,只淡淡道:吃不完,帶回去當晚飯。
李主任也不急:今天食堂的肉還剩不少,處理掉也是浪費。
我那兒還有兩斤,你要的話,下班來拿。
秦淮茹動作一頓,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內心掙扎。
見她猶豫,李主任笑意更深:你也知道,弄點葷腥對我不是難事。
劉嵐不就是例子?她可從不用買肉。
這話戳中了秦淮茹。
傻柱曾不屑地提過劉嵐的事,可她心裡卻忍不住羨慕——傻柱最多帶點肉渣,哪像劉嵐能整塊往家拿?
她沉默著轉身離開,李主任盯著她的背影,胸有成竹地笑了。
這寡婦心動了,點頭不過是早晚的事。
走向車間的路上。
秦淮茹心裡已經盤算清楚。
既然和易忠海有了那種關係,卻也沒得到甚麼實際好處。
現在傻柱也幫不上忙。
答應李主任。
至少還能撈點實惠。反正上了環,不用擔心出事!”
昨天帶棒梗去醫院時。
她悄悄做了節育,主要是防著易忠海。
儘管易忠海承諾讓她生孩子,騙傻柱接手,還說房子留給她和孩子。
可秦淮茹心裡清楚。
真到那一步。
自己這輩子就被易忠海捏死了。
她可不願意。
再說。
她也看不上傻柱。
這些年不過是吊著他。
偶爾佔點便宜。
但對傻柱本人,她毫無興趣。
那傢伙除了一手廚藝和盲目自信。
要長相沒長相,也不懂女人心思。
在廠裡,她對別人還能給點甜頭,唯獨不讓傻柱近身。
偏偏易忠海老謀深算。
處處掌控著她。
現在李主任出現。
或許能借機擺脫易忠海。
只是名聲難免難聽,遲早傳開。
想到劉嵐的風言風語,秦淮茹有些猶豫。
不過今晚拿不拿肉,她已有了主意。鈴——”
下班鈴聲響起。
傻柱在車間外等了一會兒。
沒見秦淮茹身影,只好先回院。
後勤辦公室裡。
李主任踱來踱去。
雖覺十拿九穩,仍不免焦躁。
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嘴角揚起。
這個點,不該有人來。
門被推開。
秦淮茹閃身而入。
確認只有李主任,桌上果然擺著肉。
都是明白人,無需多言。
她反手關燈低聲道:
“快點兒,家裡等著做飯,晚了婆婆起疑。”
李主任哼笑:
“
“就一回。”
“晚上還得應付家裡那位,你想多還沒呢。”
片刻後。
秦淮茹抿著嘴匆匆離開。
肉揣進布包時,心裡暗罵:
“說好兩斤,才給一斤!”
轉念一想。
總比那些只給倆饅頭還磨嘰的強。
這肉,賺得輕鬆。
踏進四合院時。
賈張氏正探頭張望。
傻柱坐在自家屋裡,瞧見秦淮茹推門進來。
他納悶地開口:
秦姐,咋這晚才回啊?
廠門口等你半天沒見人,我就先回來了。
如今有了新靠山,
秦淮茹懶得跟傻柱多說,
隨口應付道:
趕著去割了斤肉,耽誤了。
往後不用等我,保不齊我哪天有事。
話音未落,
人已經轉身回屋,
留下傻柱杵在原地 。
賈張氏見兒媳進門,
陰著臉盤問:
哪來的錢買肉?
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踐!
秦淮茹攥著肉琢磨,
知道遲早瞞不住,
索性攤牌:
是後勤李主任給的。
他和柱子有過節,我怕生事才沒提。
賈張氏瞅著油亮的五花肉,
眉開眼笑:
這李主任心腸不賴!
忽又沉下臉狐疑道:
該不是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
秦淮茹唰地提起肉:
您要嫌棄,我這就還回去!
賈張氏慌忙搶過肉塊:
到嘴的肉還能吐?
記住別鬧得滿城風雨就行。
灶臺前,
秦淮茹忽然冒出一句:
我上環了。
賈張氏手一抖,
轉念想到既斷了後患,
又能白得好處,
便閉了嘴。
肉香飄到中院,
易中海抽著鼻子出來,
正撞見發呆的傻柱。柱子,明兒記著拾掇精神點。
姑娘家要來相看。
傻柱搓著手直樂:
壹大爺放心,準保給您長臉!
易忠海和傻柱的談話聲傳遍了整個院子,隔壁的賈家也聽得一清二楚。
賈張氏忍不住罵道:老不死的!她焦急地看向秦淮茹:淮茹,你聽見沒?易忠海要給傻柱介紹物件,要是成了,以後誰還接濟咱家!
在賈張氏心裡,傻柱早就是他家的長工。
現在這長工要另謀出路,她哪能答應。
秦淮茹倒是沉得住氣,她覺得易忠海不過是在演戲,便淡淡道:他都這歲數了,相親也正常。
你總不能讓我改嫁給他吧?
賈張氏臉色驟變:休想!哪怕秦淮茹跟別人勾搭她都能裝看不見,但要改嫁可不行。
這時棒梗兄妹回來聞到肉香,高興得直蹦跳,連續兩天有肉吃,孩子們樂壞了。
後院的許大茂也在盤算著怎麼攪黃這次相親:害我斷子絕孫還想娶媳婦?做夢!院裡這些人又開始各懷鬼胎。
蘇平安家裡,囡囡好奇地問:何玉柱又要相親了?能成嗎?最近她跟院裡的阿姨們學了不少八卦。
蘇平安笑道:易忠海能安甚麼好心?等著看戲吧。
不過今天倒有個好訊息。他把郵局工作的事告訴了小扎,樂得小姑娘直接親了他一口。吃飯!蘇平安擦著臉,看你弄得這一嘴油。
胖迪心中有些不確定,是不是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次日傍晚。
四合院難得聚得這麼齊整。
這是新年後的頭一樁相親喜事,說不定能給院子帶來好兆頭。
院裡適齡的單身小夥可不少。
大夥兒都挺信這個理。
天還沒黑透。
傻柱就早早回了家。
他最有底氣的就是那一手廚藝,相親自然要好好露一手。
於是張羅了一桌豐盛飯菜。
對這次相親,傻柱既期待又信心十足。
年前院子裡鬧得雞飛狗跳。
再看看蘇平安那小子。
如今過得那麼滋潤,他也想找個會過日子的女人。
雖說秦京如那丫頭不錯。
但到底年紀小。
總不能一直乾等著,說不定能遇上更好的。
傻柱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
可他發現許大茂那傢伙鬼鬼祟祟的。
一看就沒安好心。
不光是他。
平時不見人影的年輕小夥們。
今天也都湊在院裡不肯走。
傻柱怕他們搗亂,扯著嗓子喊道:
都把招子放亮點!
誰敢學許大茂那個缺德玩意兒使壞,老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許大茂你給爺小心著!
正喊著。
易忠海領著人進來了。
小夥子們瞧見跟在後面的女人,眼睛都直了。
平心而論。
這姑娘不算年輕。
約莫二十出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