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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第379章 後山

2025-12-04 作者:吳克窮

後山的方向,廝殺聲並不如谷口那般震耳欲聾,卻更加揪心。

那不是兩軍對陣的吶喊,而是短兵相接的悶響、猝然中斷的驚呼、以及刀刃砍入血肉的瘮人噗嗤聲,混合著風雨,從通往備用巖洞那條被特意掩蓋的狹窄小徑深處傳來,彷彿一群野獸正在黑暗的咽喉裡殊死搏鬥。

楊熙將速度提到了極致。冰冷的雨水抽打在臉上,模糊了視線,但他腳下的步伐卻異常穩健,踩在被雨水泡軟的泥濘小路上,濺起大朵渾濁的水花。他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近乎暴怒的急迫——敵人竟然真的摸到了這裡!這條小徑的存在,谷內知道的人不超過二十個,是最後應急的退路,也是防禦的軟肋!難道真有內應?還是敵人中確有擅長山地潛行的頂尖好手?

他身後的韓鐵錘像一頭被激怒的暴熊,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抱著那幾筒油布包裹的“驚雷”,腳步沉重卻一步不落,眼中燃燒著要將一切來犯之敵撕碎的火焰。再後面,是五名精挑細選、同樣悍勇的護衛隊員,人人刀出鞘,弩上弦,臉色在雨夜中顯得鐵青。

小徑蜿蜒向上,兩側是陡峭的山岩和茂密的灌木,雨水將一切沖刷得溼滑不堪。打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兵器交擊的清脆錚鳴和粗重的喘息。

“就在前面拐彎處!暗哨的位置!”一個隊員壓低聲音急道。

楊熙猛地停下腳步,舉手示意。眾人立刻屏息,隱入路旁一塊巨石後的陰影裡。楊熙探頭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約二十步外,小徑一個急轉彎後的稍開闊處,已然變成了一個小型修羅場。地上倒伏著三四具身影,看衣著是幽谷佈置在此處的暗哨。還有五六人正纏鬥在一起,刀光在雨夜中劃出慘白的弧線。

進攻一方約有七八人,都穿著深色緊身水靠般的衣物,臉上似乎也塗抹了油彩,在黑暗中如同鬼魅。他們身形矯健,出手狠辣刁鑽,配合默契,顯然不是尋常土匪或莊丁。防禦一方是兩名幽谷的暗哨和聞聲趕來的三名巡邏隊員,正背靠著巖壁,拼命抵擋,但已左支右絀,其中一人手臂已受傷,鮮血混合雨水染紅了衣袖。

更讓楊熙心中一緊的是,在這混戰的人群側後方,小徑更深處,通向巖洞入口的方向,還靜靜站著三條黑影!他們沒有參與圍攻,只是冷眼旁觀,彷彿在等待前方掃清障礙。其中一人身形格外高大,手中提著一柄在微弱天光下反射出沉鬱烏光的厚背砍刀。另一人則身材瘦削,手裡似乎拿著一個圓筒狀的東西,不時湊到眼前向巖洞方向張望——那很可能是一種簡陋的夜視或望遠工具!

“是硬茬子!後面那三個才是頭目!”韓鐵錘湊到楊熙耳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前面這些鬼崽子身手不賴,像是專門幹黑活的!”

楊熙點頭,眼中寒光閃爍。敵人目的明確:精銳小隊悄無聲息滲透到後方,試圖直接控制或破壞巖洞(那裡是婦孺和部分緊要物資所在),或者從這裡開啟缺口,前後夾擊谷口守軍。前面這些是尖兵,後面那三個是指揮和關鍵戰力。

“不能讓他們再往前了!”楊熙瞬間做出決斷,“鐵錘叔,用‘驚雷’,轟他們中間!炸散他們!然後衝上去,解決掉!注意別傷到自己人!”

“就等這句!”韓鐵錘獰笑一聲,迅速扯開油布,露出一個黑沉沉的竹筒。他按照李茂反覆叮囑的步驟——雖然他覺得有些麻煩——將竹筒尾部引線扯出適當長度,用火摺子晃燃。嗤嗤燃燒的引線在雨夜中亮起一點奪命的紅光。

“捂耳朵!張嘴!”韓鐵錘低吼一聲,算準時機,用盡臂力,將那沉重的竹筒朝著混戰人群側後方、那三個觀戰頭目的大致方位,猛地投擲過去!竹筒在空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

那三個觀戰者中,拿圓筒的瘦子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地轉頭,但已來不及示警!

竹筒落地點距離目標還有三四步,但足夠了!

“轟——!!!”

比在礦洞試驗時更加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在狹窄的山徑間爆開!即便在風雨聲中,也如同平地驚雷!橘紅色的火球在落地點驟然膨脹,雖然不大,卻耀眼奪目!預先壓實在竹筒前端的鐵砂、瓷片、石灰,在底藥猛烈而定向的爆炸推動下,呈扇形向前方狂噴而出!

“啊——!我的眼睛!”

“甚麼東西?!”

“火!有火!”

慘叫聲和驚駭的吼叫瞬間取代了廝殺聲!正處於爆炸扇面邊緣的幾個黑衣尖兵首當其衝,雖然未被破片直接命中要害,但被熾熱的鐵砂和碎瓷擊中身體非致命部位,劇痛鑽心!更可怕的是那同時爆開、瀰漫的石灰粉,被雨水一激,頓時化作具有強烈腐蝕性的熟石灰,劈頭蓋臉濺射開來!沾到面板便是灼燒般的劇痛,若是濺入眼睛……

而站在更後方、處於爆炸主要方向的那三個頭目,更是悽慘!高大漢子反應極快,在爆炸火光閃現的剎那便猛地向後撲倒,但仍被幾片激射的瓷片深深嵌入肩背,鮮血迸流!那瘦子似乎想舉臂遮擋,卻被一枚鐵砂直接打穿了手腕,手中的圓筒脫手飛出,他本人也慘叫著翻滾在地。另一個頭目稍慢半步,被爆炸的氣浪和大量石灰粉正面籠罩,頓時捂著臉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在地上瘋狂打滾!

這突如其來的、遠超認知的恐怖打擊,瞬間將這支滲透小隊的戰鬥意志摧毀大半!剩餘未被直接波及的黑衣尖兵也驚恐萬狀,攻擊節奏大亂。

“殺——!”楊熙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厲喝一聲,如同出鞘利劍,率先從巨石後衝出,手中橫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一個正捂著眼睛慘叫的黑衣人。刀光掠過,血花在雨中綻放。

韓鐵錘更是如同猛虎出閘,丟掉髮射完的空竹筒,抽出背後厚重的砍山刀,咆哮著衝向那個受傷倒地的高大頭目:“狗雜碎!吃你韓爺爺一刀!”

五名護衛隊員也紅著眼殺入戰團。局勢瞬間逆轉!原本苦苦支撐的幾名幽谷隊員精神大振,奮起餘勇反擊。

戰鬥短暫而殘酷。失去指揮、又遭“驚雷”震懾的黑衣尖兵雖個人武藝不弱,但已無心戀戰,很快被分割擊殺或潰逃。那高大頭目受傷不輕,卻異常悍勇,竟與韓鐵錘硬拼了數刀,才被韓鐵錘抓住破綻,一刀劈斷鎖骨,慘叫著被生擒。瘦子手腕重傷,試圖逃跑,被楊熙追上,一刀背砸暈。另一個被石灰灼傷頭臉的頭目,已奄奄一息。

迅速清理完戰場,楊熙顧不上喘息,立刻帶人衝向巖洞入口。入口處,周氏正帶著幾名持械的健壯婦人,死死守在加固的木門後,人人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看到楊熙渾身浴血(大多是敵人的)出現,周氏眼眶一紅,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

“娘,沒事了。入口守好,任何人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進出!”楊熙快速交代一句,留下兩名隊員協助守衛,立刻帶著韓鐵錘和剩餘人馬,以及俘虜,向谷口主戰場回援。他知道,後山的危機只是暫時解除,正面的壓力恐怕已到了極限。

果然,當他們趕到靠近谷口的後方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雨不知何時小了些,變成了冰冷的雨絲。天色不再是純粹的黑,而是透出一種令人壓抑的、鐵灰色的微光——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即將過去,但血色已浸透了這片土地。

矮牆前方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和傷員,有敵人的,也有幽谷護衛隊員的。雨水混合著血水,在地上肆意橫流,將泥土染成一片片刺目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硝煙味(來自少量使用的火箭和火把)、汗味和死亡的鐵鏽氣息。

矮牆依舊屹立,但多處垛口已破損,牆面上插滿了箭矢,像是豪豬的棘刺。牆後,人影稀疏了許多,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或坐或靠,抓緊這短暫的空隙喘息、包紮。粗重的喘息聲、壓抑的呻吟聲、軍醫(由略懂草藥的老人和婦人臨時充任)急促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趙鐵柱像一尊血染的鐵塔,矗立在牆後一處指揮位置。他左臂用布條草草捆紮著,仍有鮮血滲出,右手卻依舊緊緊握著他的那把環首刀,刀身已砍出了缺口,沾滿了黑紅的血汙。他臉上被硝煙和雨水弄得汙濁不堪,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沉穩如磐石,死死盯著牆外。

牆外,敵人退到了約百步開外,重新集結。人數比最初似乎少了一些,但核心的那十幾名身著制式皮甲、手持制式武器的衛所官兵,卻基本完好,此刻正簇擁著一個騎在馬上、身穿半身札甲、頭戴鐵盔的軍官。那軍官身材中等,面龐在晨光微熹中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部濃密的絡腮鬍,以及手中那杆明顯比普通士兵精良的長矛。正是黑山衛所的侯哨總,侯三!

在侯三兵馬兩側,是重新聚攏起來的劉府護院、僱傭打手以及部分疑似土匪的亡命徒,約莫還有三四十人,雖然有些狼狽,但眼中兇光未減,反而因為同伴的死亡和久攻不下的挫折,變得更加瘋狂。

“趙叔!”楊熙快步衝到趙鐵柱身邊,聲音急促,“後面摸進來的釘子拔掉了,抓了三個頭目。情況怎麼樣?”

趙鐵柱看了楊熙一眼,見他無恙,眼中閃過一絲寬慰,隨即又被凝重取代:“死傷……不小。護衛隊戰死十一人,重傷失去戰力七人,輕傷幾乎人人帶傷。弓弩箭矢消耗過半。敵人也丟下了差不多三十具屍體,但主力……尤其是侯三那隊官兵,還沒真正發力。”他頓了頓,聲音沙啞,“他們在等,等我們更疲,等天亮看得更清楚……或者,等別的變故。”

楊熙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牆外。侯三顯然不打算再讓雜兵無謂消耗了。他在整頓隊伍,那十幾名官兵已經開始檢查弓弩,給武器做最後準備,一股精銳即將投入戰場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一旦這些訓練和裝備都遠勝尋常匪徒的官兵發動突擊,矮牆能否守住,真的難說。

“媽的,狗官!”韓鐵錘看著侯三,眼睛赤紅,“披著官皮乾土匪的勾當!老子去宰了他!”說著就要往上衝。

“站住!”楊熙和趙鐵柱同時低喝。楊熙一把抓住韓鐵錘的胳膊,力量大得驚人,“鐵錘叔!冷靜!你現在衝出去,正中他下懷!他要的就是我們離開工事!”

“那怎麼辦?等著他來攻?”韓鐵錘低吼,胸膛劇烈起伏。

楊熙沒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掃過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隊員們,掃過牆外那支即將發動致命一擊的敵軍,掃過地上那些已經永遠沉睡的熟悉面孔……一股冰冷的火焰在他心底燃燒。

不能被動挨打。必須打掉敵人的氣焰,打亂他們的節奏,尤其是……要重點“照顧”一下那位侯哨總!

他猛地轉頭,看向韓鐵錘帶來的剩餘幾個“驚雷”。還有四個。

“趙叔,還能抽調出多少弓弩手?至少五六個,要準頭最好的。”楊熙語速極快。

趙鐵柱略一思索:“牆後還有八個弓弩手狀態尚可。”

“好!鐵錘叔,你帶兩個‘驚雷’,等我的命令,目標是侯三兩側那些重新集結的雜兵聚集處,要打得狠,打得他們再亂一次!”楊熙快速部署,“剩下兩個‘驚雷’,由我安排弓弩手用!”

“弓弩手?怎麼用?”趙鐵柱疑惑。

楊熙眼中閃過一道冷光:“把‘驚雷’綁在特製的重箭或弩槍上,用強弓弩射出去!不需要太準,只要落到侯三那隊官兵附近就行!爆炸和石灰,足以讓他們陣腳大亂!尤其是戰馬!”

趙鐵柱和韓鐵錘都愣住了,隨即眼中爆發出光彩!這法子……險,但奇!

“來得及做嗎?”趙鐵柱問。

“李茂先生試驗過類似用法,有現成的綁縛材料和特製箭桿!”楊熙肯定道,立刻叫來一名腿腳快的隊員,讓他火速去後山工坊找李茂取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外的侯三似乎完成了部署,他舉起長矛,正要下令——

就在此時,李茂帶著兩個少年,抱著幾個特製的長箭桿和綁縛材料,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他臉色蒼白,身上沾滿泥水,但眼神卻異常亢奮,那是研究者看到自己作品即將投入實戰的激動與恐懼交織。

“快!綁上去!引線留出燃燒到落地的時間!”楊熙親自上手,和李茂、韓鐵錘等人一起,飛快地將兩個“驚雷”分別繫結在兩根格外粗長、箭頭被改造成倒鉤狀的弩槍上。弓弩手們也圍了上來,幫忙固定,調整角度。

牆外,侯三的長矛揮下!

“殺——!”官兵齊聲吶喊,步伐整齊地開始向矮牆推進!兩側的雜兵們也鼓譟起來,準備跟隨衝鋒!

“就是現在!”楊熙吼道,“鐵錘叔!”

韓鐵錘和另一名臂力驚人的隊員,早已將另外兩個“驚雷”的引線點燃,算準距離,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左右兩側雜兵最密集的區域,狠狠投擲出去!

“放箭!”幾乎同時,楊熙對那八名最強的弓弩手下令!

兩名使用特製弩槍的弩手,用腳蹬開最硬的弩,將綁著“驚雷”的重弩槍架上,瞄準侯三官兵隊伍前方約三十步的地面,扣動扳機!

“嗡——!”弓弦劇烈震動!

“嗖!嗖!”兩支綁著致命包裹的重弩槍,撕裂雨幕,劃出低平的軌跡,飛向目標!

“嗯?”正在策馬向前的侯三,似乎瞥見了空中飛來的怪異箭矢,眉頭一皺,本能地感到一絲危險。

然而,一切發生得太快!

“轟!轟!”

先是韓鐵錘投出的兩個“驚雷”在左右兩側雜兵群中先後炸開!火光、破片、石灰粉再次肆虐!剛剛鼓起勇氣的雜兵們頓時鬼哭狼嚎,亂成一團,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

緊接著——

“轟轟——!!”

更加靠近侯三隊伍的兩聲爆炸,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雖然因為綁縛和飛行姿態問題,準頭略有偏差,未能直接落入官兵最核心處,但一個在隊伍左前方約十步爆炸,另一個甚至越過隊伍,在後方不遠炸開!

巨大的聲響和驟然騰起的火光煙塵,讓久經訓練的官兵也出現了瞬間的騷亂!尤其是爆炸濺射的石灰粉,隨風飄散,不少官兵被迷了眼睛,劇烈咳嗽起來。更致命的是,侯三和幾名軍官所騎的戰馬,何曾聽過這般巨響?頓時驚惶嘶鳴,人立而起,不受控制地原地打轉、亂竄!

“籲——!穩住!穩住!”侯三又驚又怒,拼命勒緊韁繩,控制受驚的坐騎,同時揮刀格開一塊飛來的碎石,顯得狼狽不堪。他精心組織的進攻隊形,被這突如其來的、聞所未聞的恐怖打擊,徹底打亂了!

“就是現在!弓弩手!自由射擊!瞄準那些當官的!射馬!”趙鐵柱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戰機,嘶聲怒吼!

牆後倖存的所有弓弩手,憋著一口惡氣,將所剩不多的箭矢,朝著陷入混亂的官兵隊伍,尤其是那些騎馬的軍官,傾瀉而去!

雖然距離稍遠,命中率不高,但在混亂和煙塵的掩護下,仍然有幾名官兵中箭倒下,更有兩匹戰馬被射中,悲鳴著將背上的騎手掀翻在地!

“撤退!先撤回來!整頓隊形!”侯三氣得幾乎吐血,但看著亂成一團的隊伍和不斷飛來的冷箭,知道事不可為,只能咬牙切齒地下令後撤。他做夢也想不到,這窮鄉僻壤的山谷裡,竟然藏著如此駭人的“妖法”!

敵人如同退潮般向後撤去,丟下了更多的屍體和傷員,一直退到兩百步外才重新停住,驚魂未定地整頓。

矮牆上,幽谷的守衛者們發出了一陣劫後餘生、卻帶著無盡悲愴和疲憊的低沉歡呼。許多人脫力地癱坐在地,看著牆外退卻的敵人,又看看身邊倒下的同伴,淚水混合著雨水和血水,無聲滑落。

楊熙扶著冰冷的牆磚,劇烈地喘息著。他看了一眼手中已無“驚雷”可用的弩槍,又望向遠處那面代表著“官府”卻行著盜匪之事的旗幟,心中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片冰涼的沉重。

這一波,守住了。靠著出其不意的“驚雷”和全體將士的拼死血戰。

但敵人並未傷及根本,尤其是侯三那隊官兵主力猶在。天色,正在迅速放亮。雨,幾乎停了。

當視線不再受阻礙,當敵人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下一次進攻,必將更加兇狠、更有準備。

而幽谷,已是傷痕累累,筋疲力盡。

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

東方天際,那抹魚肚白,正被一層層的、不祥的血色朝霞,慢慢浸染。

血色黎明,已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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