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幽谷便進入了高速運轉的狀態。有了趙鐵柱五人的加入,防禦建設的效率提升了數倍不止。
周青在天亮前返回,帶回了重要情報:他在後山險道附近,發現了新鮮的人類足跡和一處被小心恢復原樣的警戒鈴絆線,確認了匪徒探子確實已摸到近處,但似乎因為警戒嚴密,未敢深入。
“對方很謹慎,但也說明他們快按捺不住了。”周青冷靜分析。
得到這個資訊,李茂立刻將後山防禦作為重中之重。他帶著楊熙和手腳利索的楊丫(負責傳遞工具和簡單輔助),對後山的預警和阻擊系統進行了全面升級。不僅僅是簡單的絆發鈴鐺,他利用繩索、滑輪(簡易自制)和重物,設定了幾處需要特定角度和力度才能觸發、卻能造成更大範圍報警甚至直接攻擊的機關。在埡口處,他設計了一個巧妙的落石陣,一旦觸發,滾落的將不是零星石塊,而是數十上百斤的石雨。防火帶的開闢也被列為優先任務,趙鐵柱和孫石頭這兩個力氣最大的,承擔了主要的砍伐和清理工作。
韓三平則專注於遠端力量的整合與提升。他將谷內所有的遠端武器——三具弩箭、楊熙的獵弓、以及他自己的軍弩——統一規劃射界,形成了交叉火力網。他親自指導周氏和傷勢稍有好轉的楊大山(主要教授周氏)如何更高效、更安全地操作弩箭,特別是如何利用望山進行粗略瞄準。他甚至利用有限的材料,製作了幾個可以調節高度的簡易弩箭支架,增加了射擊的穩定性。
孫石頭在完成體力勞動的間隙,則開始錘鍊近戰防線。他指導楊熙和楊大山(主要是楊熙)如何利用長矛在矮牆後更有效地刺擊和格擋,如何與持盾者(孫石頭自己持盾示範)配合。他還將一些簡單的、適用於狹窄空間的合擊技巧傳授給楊熙,強調利用地形和配合,彌補力量和人數的不足。
趙鐵柱作為實際的指揮者(眾人無形中以他為首),統籌全域性。他檢查每一處工事,評估風險,分配任務。他的經驗老道,往往能一眼看出防禦的薄弱環節,並提出切實可行的改進方案。例如,他建議在谷口通道兩側,並非一味設定致命陷阱,而是間隔設定一些能製造混亂和遲滯的障礙,如偽裝的淺坑(崴腳)、低矮的絆索等,打亂對方進攻節奏。
楊熙如同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些寶貴的知識和技能。他跟在每位老兵身邊,仔細觀察,虛心求教,動手實踐。他發現,自己之前很多憑藉本能和想象的做法,在這些老兵的系統知識面前,顯得粗糙而低效。這種學習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變好”。
周氏和楊丫也全力投入到後勤支援中。周氏負責所有人的飲食,她儘可能地將有限的食物(燻肉、魚乾、黍米、新發的野菜)做得更耐飢、更可口。那珍貴的鹽和豬油,被更加精細地計算著使用。楊丫則負責照料母雞,燒水,傳遞一些小件物品,她沉默而勤快,眼神中少了些恐懼,多了些與年齡不符的堅毅。
經過整整兩天近乎不眠不休的高強度勞作,幽谷的防禦體系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谷口矮牆更加堅固,陷阱更加隱蔽致命,弩箭陣地形成了有效聯防。後山更是被打造得如同鐵桶一般,預警、阻擊、防火層層佈設。
站在加固後的矮牆上,望著谷外依舊平靜的山林,楊熙心中充滿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底氣。雖然敵眾我寡的局面沒有改變,但他們不再是無依無靠的孤舟。五位老兵的到來,不僅帶來了強大的戰力,更帶來了成熟的戰術、嚴謹的紀律和寶貴的經驗。
幽谷,這塊在苦難中掙扎求存的微小基石,此刻彷彿被注入了鋼鐵的筋骨。它靜靜地臥在山谷中,如同匍匐的猛獸,磨利了爪牙,張開了羅網,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風暴。艱苦的汗水浸潤了每一寸土地,而緩慢積累的力量,則在這緊張的靜謐中,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