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的減壓艙內,水汽瀰漫,發出嘶嘶的噴氣聲。
秦峰手裡緊緊攥著短刀,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透出慘淡的白。
“雷龍,待會兒門一開,管他是人是鬼,先噴他一梭子麻醉彈。”
“明白,秦哥,我這手指頭都扣在板機上了,抖都不敢抖一下。”
雷龍嚥了口唾沫,額頭上的大汗珠子砸在甲板上,清脆響亮。
艙門咔噠一聲,沉重的金屬鎖釦緩緩旋開。
隨著外艙門徹底敞開,一個溼漉漉的黑色影子,踉蹌著跌了進來。
那不是甚麼怪物,而是一個穿著破爛作戰服、瘦得只剩骨架的人。
他的右手已經凍成了青紫色,指甲蓋裡確實全是血,那是攀爬外殼時摳出來的。
“老……老大,我就知道,這世上只有你,能開這種型號的潛艇。”
那人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冰冷的海水。
秦峰整個人如遭雷擊,手裡的短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幾步跨過去,一把翻過那人的肩膀,死死盯著那張被刀疤毀掉一半的臉。
“阿虎?你特麼不是三年前就死在公海了嗎?”
“閻王說……秦家的賬還沒算完,不肯收我,讓我回來帶個路。”
阿虎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
雷龍也懵了,揉了揉眼睛,手裡的槍差點走火。
“臥槽!阿虎?你這貨不是被炸成碎片了嗎?你是從哪塊拼圖裡活過來的?”
“這事兒說來話長,我在水裡掛了三個小時,肺都快憋炸了。”
阿虎虛弱地擺擺手,頭一歪,暈倒在秦峰懷裡。
秦峰深吸一口氣,眼眶通紅,這全是他當年過命的兄弟。
他原以為自己帶著這幫女人是去送死,卻沒想到,那些死去的影衛竟一直在黑暗中等他。
蘇婉清和柳青月快步走下舷梯,看著這個滿身傷痕的“死人”。
“這就是沈冰口中那個‘不是人的東西’?”
柳青月皺著眉,收起軟劍,眼神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沈冰扶著牆走過來,看到阿虎,身體猛地一顫,隨即便放鬆了下來。
“他……他是那支親衛隊的倖存者?原來那些傳說是真的。”
“甚麼傳說?沈冰,你再跟我賣關子,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鯊魚。”
秦峰站起身,把阿虎交給雷龍處理,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傳說秦家有一支死士,即便肉身腐爛,也會守護家主的秘密。”
沈冰自嘲地笑了笑,靠在冷冰冰的管道上,聲音細不可聞。
“看來,你爸留下的不僅僅是麻煩,還有一支足以翻天的‘鬼軍’。”
秦峰沒理會沈冰,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個女人。
他本以為,見到這種場面,她們會害怕,會勸他回去,或者會質疑他的過去。
畢竟,阿虎的出現,意味著這艘船已經徹底駛入了戰爭的航道。
可當秦峰看向蘇婉清時,她卻輕輕抿著嘴,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我就說嘛,你這種禍害,身邊肯定也跟著一幫禍害,死不掉的。”
“姐夫!你這兄弟好酷啊!能不能讓他教教我怎麼在水下閉氣三小時?”
蘇靈不僅不害怕,甚至想拿個試管去取阿虎的血液樣本。
柳青月更是直接,對著秦峰揮了揮拳頭,眼裡的戰意快要燒著了。
“哥,既然幫手到了,那北境那幫人,是不是可以多殺幾個了?”
秦峰看著她們,這些平日裡溫婉、古怪、或是冷傲的女人,此刻竟然都笑了。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種“我懂你”之後的釋然。
“你們……就不覺得這場戲太血腥了點?”
秦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乾笑兩聲。
“血腥怕甚麼,只要你在鏡頭裡,這場戲我就能看一輩子。”
蘇婉清拉住他的手,手心傳來的溫熱,讓他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全碎了。
“行!既然都不怕,那咱們就去北境,鬧他個天翻地覆!”
秦峰轉過身,大步走回指揮艙,渾身的氣場猛地炸開。
那是沉睡已久的殺神,終於找回了屬於自己的神壇。
“雷龍!把阿虎帶下去,用最好的抗生素,讓他半小時內給我醒過來!”
“蘇靈,座標更新!全速前進,目標北境補給站,有人在等咱們回家!”
潛艇像一頭憤怒的利箭,在深海中再次加速,撞破了無數寂靜。
阿虎在醫務室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枚黑色的磁卡。
沈冰盯著那枚磁卡,眼睛裡滿是震驚,手都不自覺地開始發抖。
“那是……幽靈監獄的中央控制卡?他們竟然真的潛伏進去了?”
“沈小姐,別大驚小怪,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秦峰盯著螢幕上逐漸接近的極地航線,心裡已經規劃出了一百種殺法。
父親的訊息,家主的秘密,金庫的鑰匙。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像是一張巨網,在北境那片冰原上徐徐收攏。
他不僅要救回那個男人,還要把所有參與過這場陰謀的雜碎,全埋在凍土裡。
“秦哥,阿虎醒了,他說……那個補給站現在不太太平。”
雷龍滿頭大汗地跑回來,臉色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不太太平是甚麼意思?有人捷足先登了?”
“阿虎說……那裡全是你的‘老相好’。”
“老相好?雷龍你丫能不能說明白點,老子哪兒來的相好?”
“就是……當初江海市被你拒絕過的那些大家閨秀,她們好像……組團去北境堵你了。”
“臥槽?她們哪兒來的錢買裝備?還堵到北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