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艇餐廳裡,原本嚴肅的臨戰氣氛,因為雷龍這一句“老相好”變得極其詭異。
秦峰剛喝進去的一口濃茶,直接噴在了對面的顯示屏上。
“咳咳……雷龍,你把話說清楚,誰在那兒堵我?”
“就那個……江海地產大亨的女兒趙美琳,還有那個號稱‘冷麵女律師’的顧曼。”
雷龍掰著手指頭,一臉壞笑地數著。
“聽說她們把家裡的私房錢全換成了極地裝備,現在正帶著保鏢在補給站那兒‘安營紮寨’呢。”
秦峰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仁兒生疼。
這都甚麼時候了?這幫大小姐是嫌北境的雪不夠白,想去撒點胭脂紅?
“秦峰,看來你以前在江海,欠下的債不只有人命,還有情債啊。”
柳青月斜睨了他一眼,手裡的剔骨小刀在指縫間挽了個利索的花。
那眼神冷颼颼的,像是在看一具待宰的屍體。
“青月,你別聽雷龍瞎白活,我那是拒絕,懂嗎?是拒絕!”
秦峰急忙擺手自證清白,額頭上的冷汗比阿虎剛才流的都多。
蘇靈一邊往嘴裡塞薯片,一邊含糊不清地補刀。
“姐夫,大資料顯示,這種執著通常來自於‘愛而不得’的扭曲心理。”
“要我說,你乾脆把她們全收了,省得她們在北境凍成冰雕。”
“蘇靈!你作業寫完了嗎?在這兒搞甚麼心理分析!”
秦峰恨不得把這小丫頭的嘴給縫上。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蘇婉清,本以為會看到一張陰雲密佈的臉。
結果蘇婉清只是靜靜地替他擦掉桌上的茶漬,眼神裡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婉清,你別誤會,我跟她們真沒半毛錢關係。”
“我知道。”
蘇婉清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溫柔地對上秦峰那雙有些慌亂的眼睛。
“你在江海那陣子,本來就是萬花叢中過,哪能不沾點葉子?”
“可是……她們現在都追到北極圈來了,這太荒唐了。”
秦峰撓了撓頭,心裡亂得像團麻。
蘇婉清輕輕嘆了口氣,纖細的手指覆在他厚實的手背上。
“其實,我們早就接受了這一切。”
她看向柳青月,又看了看蘇靈,最後目光落在沈冰身上。
“你這種男人,註定不會屬於某一個女人,你是屬於這場風暴的。”
“只要你心裡有個位置留給家,其他的,隨你折騰去吧。”
秦峰愣住了,這話像是一記悶雷,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努力平衡,在小心翼翼地維持那點所謂的“安穩”。
卻沒想到,這幾個陪他出生入死的女人,心胸遠比他想象的要開闊得多。
或許,從他帶著她們踏上潛艇的那一刻起,她們就達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
“哥,嫂子都這麼說了,你還裝甚麼正人君子?”
柳青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順手把刀插回了靴子。
“反正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去北境一起收了吧。”
“我不管!反正我得當頭號跟班!誰跟我搶我黑誰家電錶!”
蘇靈舉著平板,像個宣示領地的小野貓。
秦峰看著她們,心裡那股子憋屈勁兒突然就散了。
他媽的,這就是命吧。
既然老天爺非要塞給他這麼一堆剪不斷理還亂的亂麻,那他就照單全收!
“行!既然你們都不嫌擠,那我就當這個混蛋家主當到底!”
秦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豪氣干雲地站了起來。
“雷龍!通知阿虎,讓他給那幫大小姐傳個話。”
“就說我秦峰半小時後到補給站,不想死的,趕緊把火鍋給老子支起來!”
“得嘞!我這就去發訊號,順便讓她們多備點冰鎮啤酒!”
雷龍嘿嘿笑著跑遠了,餐廳裡再次恢復了備戰的火熱。
沈冰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外星文明。
“秦峰,你這一家子……真的沒一個正常的。”
“正常能活到現在?沈小姐,建議你早點適應,北境可沒那麼多禮儀。”
秦峰走到航行圖前,手指點在那處座標上,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原本沉重的救親之行,現在莫名其妙多了幾分“相親會”的荒誕感。
但這也正好,越亂,那些藏在暗處的鬼影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半小時後。
潛艇緩緩減速,在冰層下方的隱秘碼頭停穩。
秦峰第一個跳下舷梯,迎面而來的是透骨的寒風。
補給站那幾間破舊的木屋前,此刻竟然燈火通明。
幾頂碩大的極地帳篷立在雪地裡,外圍還有一排黑衣保鏢在警戒。
而在一口冒著熱氣的戶外大鍋旁,兩個裹著名貴貂皮的女人正凍得直跺腳。
“秦峰!你個沒良心的!老孃還以為你沉在海底餵魚了!”
一個清脆且憤怒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炸響。
趙美琳手裡拎著個名牌包,踩著高跟長靴,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秦峰看著那熟悉的面孔,無奈地攤開手。
“趙大小姐,這兒零下四十度,你穿這身兒是想凍成臘肉嗎?”
“少廢話!我爸說了,你要是死了,我這輩子就守寡!”
趙美琳剛衝到秦峰面前,就被一雙白皙卻有力的手攔住了。
蘇婉清從秦峰身後走出,笑容優雅,氣場絲毫不落下風。
“趙小姐,守寡恐怕輪不到你,名分這種東西,得先來後到。”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火花四濺。
秦峰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這北境的冰雪,怕是壓不住這股子火了。
還沒等他開口勸架,不遠處的木屋頂上,阿虎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厲的口哨。
“老大!別忙著後宮起火了!正主兒過來了!”
秦峰眼神一凜,瞬間進入戰鬥姿態。
雪原盡頭,幾道刺眼的探照燈劃破黑暗,直直朝補給站射來。
那不是大小姐的保鏢,而是塗著幽靈監獄標誌的重型雪地車。
“蘇靈!準備干擾信標!雷龍,把重機槍給我架起來!”
“秦哥,那車上好像插著一面……白旗?”
“白旗?那是去投降的還是去收屍的?”
“不對……白旗上畫著一顆……血淋淋的蠍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