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琳達帶著四名助理,如同搬家公司一般,浩浩蕩蕩地殺到了清風一品。
十幾個限量版的路易威登行李箱,整整齊齊地碼在客廳裡,像是一座座攻城略地的堡壘。
柳青月指揮若定。
“這個放客房,那個放書房。”
“護膚品輕拿輕放,別磕著了。”
她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這裡的半個女主人。
這棟別墅的氣場,徹底變了。
原本那種壓抑、悲情、隨時可能因為倫理道德而崩潰的氛圍,被柳青月身上那股強勢的商業氣息衝得七零八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
修羅場2.0版本。
蘇靈坐在沙發角落,懷裡抱著抱枕,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柳青月,恨不得在她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那是頭號情敵的眼神。
如果不受法律限制,她估計已經撲上去咬人了。
而蘇婉清,則顯得格外侷促。
她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放下的抹布,看著指揮若定的柳青月,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一方面,她感激柳青月剛才罵醒了秦峰,也暫時鎮住了蘇靈。
另一方面,看著這個年輕、漂亮、強勢的女人,如此坦然地以“正牌女友”自居,她心裡的酸楚和自卑,像野草一樣瘋長。
她是恩人。
也是那個搶走她心愛男人的……潛在對手。
“好了。”
柳青月拍了拍手,趕走了助理,轉身看向屋裡的三人。
“收拾得差不多了,吃飯吧。”
她看了一眼手錶。
“都八點了,不餓嗎?”
蘇婉清如夢初醒,連忙說道:“我……我去做飯。”
“不用了。”
柳青月攔住了她,直接拿出手機點開外賣軟體。
“今天大家都累了,別折騰了。我點了米其林的外送,二十分鐘到。”
這一舉動,再次宣示了主權。
半小時後。
餐廳。
長方形的餐桌,四個人,各據一方。
氣氛詭異得讓人消化不良。
秦峰坐在主位,低頭扒飯,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他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如坐針氈的飯。
左邊是懷孕的岳母,右邊是發瘋的小姨子,對面是強勢逼宮的“女朋友”。
這哪裡是吃飯?
這分明是在吃鴻門宴!
“啪!”
蘇靈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沒胃口。
看著柳青月那副優雅進食的模樣,她就覺得反胃。
“有些人,臉皮真厚。”
蘇靈陰陽怪氣地開口,眼神像刀子一樣飛向柳青月。
“明明是外人,賴在別人家裡不走,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秦峰心裡一緊,剛想開口訓斥。
柳青月卻放下了湯勺。
她拿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抬起頭,看著蘇靈,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
“小妹妹,你是在說我嗎?”
“誰接話就是說誰!”蘇靈瞪著眼。
“哦。”
柳青月點了點頭,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臉皮厚,那是商人的基本素養。”
“至於外人……”
她看了一眼秦峰,眼神玩味。
“這棟房子的戶主是你哥。只要他不趕我走,我就不是外人。”
“倒是你。”
柳青月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犀利。
“吃著你哥的,住著你哥的,還給你哥惹這麼大麻煩。”
“我要是你,早就羞愧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哪還有臉在這兒摔筷子?”
“你!”
蘇靈氣得臉漲紅,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詞。
在這個久經沙場的女霸總面前,她那點稚嫩的攻擊力,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在跟特種兵叫板。
完敗。
“好了好了,少說兩句。”
秦峰終於忍不住了,出來打圓場。
“吃飯,都吃飯。”
“吃甚麼吃!氣都氣飽了!”
蘇靈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她狠狠瞪了柳青月一眼,轉身跑上了樓。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餐廳裡安靜了下來。
蘇婉清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神色黯然。
“我去看看她……”
“坐下。”
柳青月的聲音冷冷的。
“蘇阿姨,慣子如殺子。她不吃是她不餓,餓兩頓自然就老實了。”
“您現在是孕婦,自己身體要緊。別為了個不懂事的丫頭,傷了肚子裡的孩子。”
蘇婉清愣住了。
她看著柳青月,眼神複雜。
這個女人,明明是在教訓人,可話裡話外,卻又是在維護這個家的秩序,甚至是在……保護她肚子裡的孩子?
她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這頓飯,最終在一種極其古怪的氛圍中結束了。
夜深了。
柳青月住進了客房。
就在秦峰主臥的隔壁。
秦峰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雖然柳青月鎮住了場子,但這只是暫時的。蘇靈那個性子,絕不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
果然。
凌晨一點。
“咚次噠次!咚次噠次!”
一陣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樂,毫無徵兆地在別墅裡炸響!
聲音之大,彷彿要把房頂給掀了。
來源正是蘇靈的房間。
秦峰猛地坐起來,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丫頭,是在用這種方式抗議,是在逼柳青月走!
他剛想下床去制止。
隔壁的房門,開了。
秦峰動作一頓,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
只見柳青月穿著那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袍,踩著拖鞋,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大剪刀。
她臉上沒有任何被吵醒的怒氣。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有一種讓人背脊發涼的冷靜。
她徑直走到蘇靈的房門口。
門反鎖著。
裡面的音樂聲震天響,顯然是故意為之。
蘇靈躲在裡面,正得意洋洋地等著看柳青月發飆,等著看她受不了這種噪音,灰溜溜地搬走。
然而。
預想中的敲門聲並沒有響起。
也沒有謾罵。
只有一陣奇怪的、金屬摩擦的聲音。
“咔嚓!”
那是別墅總電閘箱被開啟的聲音。
緊接著。
又是“咔嚓”一聲脆響。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
蘇靈愣住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房門外就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
備用鑰匙。
柳青月進來了。
手裡提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剪刀。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走廊的燈光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影,像是一個冷酷的審判者。
“你……你要幹甚麼?”
蘇靈看著那把剪刀,嚇得縮到了床角,聲音發顫。
柳青月沒有理會她。
她走到那套價值幾十萬的頂級音響前,彎下腰。
“咔嚓!”
手起刀落。
音響那根粗壯的電源線,被她毫不留情地剪成了兩截。
乾脆。
利落。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腰,把剪刀隨手扔在桌上。
藉著窗外的月光,她看著縮在床角的蘇靈,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小妹妹。”
柳青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絕對的壓制力。
“想跟我鬥法?”
“這種小孩子的把戲,對我沒用。”
“下次想趕我走,記得用點高明的手段。”
“否則,剪斷的可就不只是電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