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空氣,彷彿還殘留著那一巴掌的迴音。
秦峰捂著臉,看著眼前這個霸氣側漏的女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知道柳青月是為了他好。
也知道她說得都對。
可問題是,這是家務事,是亂成一鍋粥的情感糾葛。
清官難斷家務事。
她一個外人,怎麼解?
“你……打算怎麼幫?”
秦峰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懷疑,還有一絲死馬當活馬醫的期待。
蘇婉清和蘇靈也抬起頭,目光聚焦在柳青月身上。
她們雖然對這個強勢的女人充滿了敵意,但也都在等著她的下文。
畢竟,現在的局面,確實是個死局。
柳青月沒有立刻回答。
她踩著高跟鞋,在這個充滿了壓抑氣息的客廳裡踱了兩步。
目光掃過狼藉的茶几,掃過蘇靈那張倔強的臉,最後停在了秦峰身上。
“很簡單。”
柳青月停下腳步,雙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解鈴還須繫鈴人。”
“但你們這個鈴,系得太死,自己解不開了。”
“需要一把剪刀。”
“或者說,需要一個外力,強行介入。”
秦峰皺眉:“甚麼意思?說明白點。”
柳青月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她看著秦峰,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場亂局的根源,在於情感失衡和缺乏理性。”
“你心太軟,被她們母女倆的情緒帶著走。”
“蘇婉清太弱,被女兒逼得沒了主見。”
“蘇靈太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出不來。”
“這個家,現在就像一個充滿了瓦斯的高壓鍋。”
“稍微一點火星,就會炸得粉身碎骨。”
分析得鞭辟入裡。
可謂是一針見血。
秦峰點了點頭,不得不承認,她看得很準。
“所以呢?”
“所以,這個家,現在急需一個‘平衡器’。”
柳青月指了指自己,眼神堅定,語氣不容置疑。
“也需要一道‘防火牆’。”
“來隔絕那些即將爆炸的情緒,來強制恢復這裡的秩序。”
“而我,就是那個最佳人選。”
秦峰愣了一下,一種荒謬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你想幹甚麼?”
柳青月看著他,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卻又讓人心驚肉跳的笑容。
她紅唇輕啟,輕飄飄地吐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我的辦法就是——”
“從今天起,我也搬進來住。”
轟——!
這句話的殺傷力,絲毫不亞於剛才那一巴掌。
秦峰徹底傻眼了。
蘇婉清驚得忘記了哭泣,張大了嘴巴。
蘇靈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甚麼?!”
蘇靈尖叫出聲,指著柳青月,滿臉的不可思議和憤怒。
“你瘋了嗎?!”
“這是我家!憑甚麼讓你搬進來?!”
“你算老幾啊?!”
面對蘇靈的炸毛,柳青月卻淡定得像是在看一場猴戲。
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憑甚麼?”
她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秦峰,眼神玩味。
“就憑我是你哥的‘女朋友’。”
“就憑我是這個家裡,唯一一個腦子清醒的人。”
“更憑……”
柳青月眼神一凜,那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壓瞬間釋放出來,壓得蘇靈呼吸一窒。
“更憑如果我不來,你們這個家,撐不過三天就會散夥!”
“你胡說!”蘇靈氣得渾身發抖,“我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給我滾!”
“滾?”
柳青月冷笑。
“小妹妹,搞清楚狀況。”
“現在是你哥求著我管,不是我非要管。”
“還有,這棟別墅是秦峰買的,房產證上寫的是他的名字。”
“他沒讓我滾,你有甚麼資格趕我走?”
蘇靈被噎得啞口無言,轉頭看向秦峰,眼神裡充滿了委屈和質問。
“哥!你就讓她這麼欺負我嗎?!”
秦峰頭疼欲裂。
他看著柳青月,眼神裡滿是無奈。
“青月,別鬧了。”
“這本來就夠亂了,你再住進來……那不是亂上加亂嗎?”
三個女人一臺戲。
現在這臺戲本來就是個悲劇,再加上柳青月這個強勢的主兒,這日子還能過嗎?
“亂?”
柳青月看著秦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秦峰,你錯了。”
“就是因為亂,才需要以毒攻毒。”
她走到秦峰面前,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你想想,如果我不在這兒。”
“今晚過後,蘇靈會不會繼續逼你?蘇婉清會不會繼續哭?”
“你又能撐多久?一天?還是兩天?”
“到最後,你是不是還得妥協?或者再次逃跑?”
秦峰沉默了。
是啊。
只要他一個人面對她們,他就永遠處於下風。
因為他狠不下心。
“但我在這裡就不一樣了。”
柳青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
“我是外人,我不用顧忌甚麼親情面子。”
“蘇靈想鬧?我替你鎮壓。”
“蘇婉清想哭?我替你勸。”
“我就是你的一面盾牌,也是懸在她們頭上的一把劍。”
“只要我在,她們就不敢肆無忌憚地逼你。”
“這樣,你才能有喘息的機會,去真正解決問題。”
秦峰聽著這番話,心裡那堵牆,開始鬆動了。
不得不承認。
這是一個瘋狂的辦法。
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如果不引入外力,這個家就是一個死迴圈。
“可是……”
秦峰看了一眼旁邊如臨大敵的蘇靈和蘇婉清,還是有些猶豫。
“這樣你會很委屈。”
“委屈?”
柳青月笑了。
她伸手,幫秦峰理了理衣領,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為了你,這點委屈算甚麼?”
“再說了。”
她挑了挑眉,恢復了那種女王般的霸氣。
“跟這兩個段位的小女人鬥法,誰委屈誰還不一定呢。”
說完。
她沒有再給秦峰任何猶豫的機會。
甚至沒有去徵求蘇婉清這個名義上的女主人哪怕一點點的意見。
雷厲風行。
說幹就幹。
柳青月直接從包裡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琳達。”
電話接通。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冽。
“現在,立刻,馬上。”
“去我的公寓。”
“把我未來一週的換洗衣物,護膚品,還有最近要處理的所有辦公檔案,全部打包。”
“半個小時內,送到清風一品的A棟別墅。”
“對。”
柳青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秦峰,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就是秦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