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
這一聲呢喃,輕得像一片羽毛。
落入蘇婉清的耳中,卻重得像是一座大山,瞬間壓垮了她心中那道苦苦支撐了十年的堤壩。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一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蘇婉清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秦峰。
看著他醉眼朦朧中那濃烈到化不開的深情,看著他眼角滑落的淚水,看著他像個迷路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家一樣,死死抓著她的衣袖不肯鬆手。
他是把她當成了蘇月。
當成了那個已經死去了十年的亡妻。
如果是以前。
蘇婉清會推開他,會給他一巴掌,會大聲告訴他
可是現在。
看著這個滿身疲憊、為了守護這個家早已傷痕累累的男人。
看著這個剛才還在為了她的尊嚴,敢跟京城蘇家那個龐然大物硬剛的男人。
蘇婉清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更痛得像是被千萬根針在扎。
她知道他太苦了。
這十年,他活得像個苦行僧,揹負著道德的枷鎖,揹負著整個家族的興衰,壓抑著作為一個正常男人所有的慾望和情感。
他需要一個出口。
需要一個懷抱。
需要……一個女人。
“秦峰……”
蘇婉清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在那一刻。
一種名為“瘋狂”的情緒,像野草一樣在她心裡瘋長,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理智、倫理和顧慮。
她不想再當甚麼端莊賢惠的岳母了。
也不想再當甚麼隱忍剋制的姐姐了。
去他媽的倫理。
去他媽的世俗眼光。
今晚,在這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密閉空間裡,她只是蘇婉清。
一個深愛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女人。
一個願意為了他,粉身碎骨、揹負萬世罵名的女人。
“我在。”
蘇婉清並沒有推開秦峰。
相反。
她緩緩伸出雙臂,反手抱住了秦峰寬厚的背脊。
抱得很緊。
像是要把這十年來壓抑在心底的愛意,全部傾注在這個擁抱裡。
她在他的耳邊,用一種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的聲音,輕輕回應著那個本不屬於她的稱呼。
“我回來了。”
“我再也不走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秦峰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小月!”
秦峰低吼一聲。
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讓他徹底失去了控制。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懷裡的女人狠狠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彷彿要將兩人融為一體。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滾燙。
帶著濃烈的酒氣,帶著男人最原始的渴望,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
他低頭。
狠狠地吻住了那張他日思夜想的紅唇。
“唔……”
蘇婉清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下一秒。
她閉上了眼睛。
那一絲微弱的掙扎,瞬間化作了更加熱烈的迎合。
她踮起腳尖,雙手勾住秦峰的脖子,笨拙卻瘋狂地回應著他的吻。
那是積壓了太久太久的情感。
那是深埋在地底岩漿般的愛意。
在這個深夜,藉著酒精的掩護,藉著“替身”的名義,終於肆無忌憚地爆發了。
這就是地獄嗎?
如果是。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只要能擁有這一刻,只要能讓他不再那麼痛苦,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她也認了。
“刺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峰的手,早已失去了控制。
他粗暴地扯開了蘇婉清那件居家的米色長裙,露出了裡面雪白的肌膚。
那是成熟女人獨有的丰韻。
也是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毒藥。
冷空氣接觸面板的瞬間,蘇婉清打了個寒顫。
但緊接著。
那一雙滾燙的大手,就覆蓋了上來。
所過之處,點燃了一簇簇燎原的火。
辦公桌上的檔案、筆筒、電腦,被秦峰一股腦地掃落在地。
“嘩啦啦——”
雜物散落一地。
但他根本不在乎。
他一把抱起蘇婉清,將她放在了那張象徵著清風集團最高權力的寬大辦公桌上。
那是他的江山。
而現在。
她是他的美人。
“秦峰……愛我……”
蘇婉清意亂情迷。
她的眼神迷離,臉頰緋紅,雙手死死抓著秦峰的襯衫,指甲幾乎陷進他的肉裡。
她不想管明天會怎麼樣了。
她只想要現在。
只想要這個男人。
秦峰看著身下的女人。
酒精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不清那張臉到底是誰。
但他能感覺到那份毫無保留的愛,能感覺到那具身體對他無條件的接納和包容。
那就是他的救贖。
是他在這冰冷人世間,唯一的溫暖。
“我愛你……”
秦峰呢喃著,聲音沙啞破碎。
他低下頭,像一頭餓了很久的野獸,埋首在那一片雪白之中。
瘋狂。
徹底的瘋狂。
辦公室裡,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女人壓抑不住的低吟聲交織在一起。
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海市繁華璀璨的夜景。
萬家燈火,車水馬龍。
而窗內。
是一場違背了倫理,卻又悽美絕倫的禁忌之舞。
不知過了多久。
秦峰似乎感覺到了一絲光亮有些刺眼。
他伸出手。
“啪”的一聲。
關掉了辦公室裡那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幕牆灑了進來。
清冷的月輝,照在那張凌亂的辦公桌上,照在兩具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上。
給這充滿了罪惡感的一幕,披上了一層朦朧而聖潔的紗。
在這片月光下。
沒有甚麼董事長,也沒有甚麼總經理。
只有兩個在紅塵中苦苦掙扎的靈魂,在彼此的身體裡,尋找著那一絲微薄的慰藉。
蘇婉清看著埋首在自己胸口的男人,眼角的淚水再次滑落。
她在心裡,默默地對著天上的蘇月說了一句話。
“妹妹,對不起。”
“這輩子,我欠你的。”
“下輩子我做牛做馬還你。”
隨後。
她伸出手,緊緊地,死死地,抱住了身上的男人。
再也不肯鬆開。
“秦峰”
她在黑暗中,在他耳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輕聲呢喃。
“即使是做夢。”
“我也希望這個夢,永遠不要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