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我”三個字像是一顆拉了環的手雷毫無徵兆地在秦峰的耳邊炸響。
威力之大震得他腦瓜子嗡嗡直響連帶著腳下的礁石彷彿都在晃動。
秦峰的身體猛地一僵腳下一滑整個人差點失去平衡栽進海里。背上的蘇靈被這突如其來的顛簸嚇得驚呼一聲兩條手臂下意識地勒緊了他的脖子,勒得秦峰差點沒背過氣去。
“咳咳……鬆手鬆手!”
秦峰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把背上的“小祖宗”放了下來。
他的心跳快得嚇人不是因為差點摔倒,而是因為蘇靈那句不知輕重的童言無忌。他看著站在面前只及他胸口的蘇靈小丫頭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頰上眼神卻亮得灼人透著一股不容迴避的執拗。
“小靈這種玩笑以後不許亂開。”
秦峰板起臉試圖拿出家長的威嚴來鎮壓這股不正常的苗頭。
“婚姻大事是兒戲嗎?你才多大?毛都沒長齊呢就知道甚麼叫嫁人?那是等你長大了遇到了真正喜歡的男孩子才能說的話。”
他一邊說一邊有些狼狽地整理著被勒歪的領口目光遊移根本不敢跟蘇靈對視。
“我沒開玩笑!”
蘇靈梗著脖子小臉漲得通紅那是被質疑後的惱怒也是少女心事被戳破後的羞憤。
“我都十二歲了!古代十二歲都能當媽了!而且書上說了喜歡一個人就是想跟他永遠在一起想給他生孩子,想……”
“停停停!打住!”
秦峰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現在的學校都教些甚麼玩意兒?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慌亂蹲下身子視線與蘇靈齊平。
“小靈你聽哥說。你現在對我的感覺那叫依賴叫崇拜是因為哥對你好你把這當成了喜歡。但這跟男女之間的愛情是兩碼事等你以後長大了見的人多了你就會明白……”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
蘇靈捂著耳朵拼命搖頭像是一隻拒絕聽道理的小獸。
“反正我就是喜歡你!我就要嫁給你!如果你不娶我那就是你嫌棄我是你變心了!”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秦峰一眼轉身就跑。光著腳丫踩在淺灘的水花裡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珠背影倔強又孤單。
秦峰蹲在原地看著她跑遠的背影,苦笑著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這叫甚麼事兒啊?
他本以為帶她們出來旅遊,是為了修復家庭關係是為了把之前那些不愉快都翻篇。結果倒好舊傷還沒好新雷又炸了。
而且這顆雷比柳青月那顆還要難搞。
柳青月是外敵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可蘇靈是“內亂”是家裡人打不得罵不得稍微處理不好那就是天崩地裂。
秦峰嘆了口氣,站起身邁著沉重的步子往岸邊走去。
海風依舊涼爽陽光依舊明媚,可他的心裡卻像是塞了一團亂麻怎麼理都理不清。
回到遮陽傘下蘇婉清已經醒了。
她正拿著一條浴巾溫柔地給跑回來的蘇靈擦著頭髮。蘇靈趴在她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剛哭過。
看到秦峰迴來蘇婉清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和關切。
“怎麼了這是?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鬧彆扭了?”
秦峰張了張嘴,那句“她想嫁給我”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嚥了下去。
這種話打死他也不能跟岳母說啊!說了除了讓大家都尷尬沒有任何好處。
“沒甚麼小孩子脾氣想吃冰淇淋我不讓就生氣了。”
秦峰隨口編了個理由眼神有些閃躲。
蘇婉清信了。她無奈地笑了笑,點了點蘇靈的額頭:“你這丫頭剛吃完又要吃冰淇淋,小心肚子疼。別生你哥的氣了他是為你好。”
蘇靈從母親懷裡抬起頭,那雙紅通通的眼睛看了一眼秦峰。
眼神裡沒有了剛才的憤怒卻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審視。
“媽你也覺得哥哥對我好是嗎?”
蘇靈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
“當然了。”蘇婉清一邊給她整理泳衣的肩帶一邊柔聲說道“你哥不對你好對誰好?咱們是一家人。”
“那……他對你好嗎?”
蘇靈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這一問空氣瞬間安靜了。
秦峰正在拿毛巾擦身子手猛地一頓。蘇婉清整理肩帶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這是一個送命題。
也是一個誅心題。
蘇婉清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那種紅暈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再到耳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嬌豔欲滴。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秦峰。
目光相撞的瞬間兩人都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好…當然好…”
蘇婉清低下頭聲音有些發虛手上的動作也變得慌亂起來。
“他是女婿對我這個岳母孝順是應該的…”
“只是孝順嗎?”
蘇靈卻不依不饒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殘酷的早熟。
“媽,你臉紅甚麼?你是不是也很喜歡哥哥對你好?”
“蘇靈!”
秦峰終於忍不住了,低喝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嚴厲的警告。
“別沒大沒小的!怎麼跟媽說話呢?”
蘇靈被吼得縮了縮脖子但她並沒有閉嘴。她只是深深地看了秦峰一眼然後轉過頭把臉埋進了蘇婉清的懷裡不再說話。
但那顆懷疑的種子已經在三人的心裡生根發芽瘋狂生長。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變得異常詭異。
表面上大家還在說笑還在吃水果還在討論晚上的安排。
但實際上每個人的心裡都揣著一隻鬼。
秦峰坐在旁邊的沙灘椅上視線總是控制不住地往蘇婉清身上飄。
那件淡紫色的泳衣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包裹著她豐腴而緊緻的身材。她的一舉一動她低頭時的溫柔,她撩頭髮時的風情甚至她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睫毛。
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撩撥著秦峰的神經。
以前他可以告訴自己這是對長輩的尊敬是對家人的守護。
可現在蘇靈的那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強行開啟了他心裡那扇一直緊鎖的門。
“媽媽看你的那種喜歡。”
“女人對男人的那種喜歡。”
這兩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迴圈播放。
他看著蘇婉清,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想:她看我的時候真的是那種眼神嗎?她對我真的不僅僅是岳母對女婿的依賴嗎?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火燎原一樣怎麼也撲不滅。
秦峰感覺口乾舌燥哪怕灌了一整瓶冰水也壓不住心裡那股躁動的火。
他是個男人。
面對這樣一個風韻猶存、對自己千依百順、甚至可能對自己有情意的女人如果不心動那是太監。
可是倫理的枷鎖道德的底線又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頭頂。
他是女婿。
她是岳母。
這是鐵一樣的事實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如果邁出那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秦峰痛苦地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邊是青春期躁動、對他有著某種禁忌依戀的小姨子。
一邊是溫柔似水、對他含情脈脈卻又身份尷尬的岳母。
這兩個女人,是他用命換來的家人,也是他發誓要守護一輩子的責任。
可現在。
這份責任變質了。
它變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帶著甜蜜的誘惑和致命的危險,將他牢牢地困在中間越收越緊。
他想逃卻無處可逃。
他想斷卻捨不得斷。
“秦峰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蘇婉清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秦峰猛地睜開眼發現蘇婉清正遞給他一塊切好的西瓜眼神關切。
“沒…沒甚麼。”
秦峰接過西瓜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了她的指尖。
那微涼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像是觸電一樣。
蘇婉清似乎也感覺到了臉頰微微一紅迅速收回了手。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粘稠更加曖昧。
而一旁的蘇靈正抱著膝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她的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童真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複雜和一種隱隱的、想要破壞一切的衝動。
秦峰看著這對母女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以為趕走了外面的豺狼虎豹這個家就安全了。
卻沒想到。
最大的危機原來一直藏在這個家裡藏在這些看似溫情的目光和擁抱裡。
這禁忌的情感像是一杯毒酒。
甜美,卻致命。
而他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只要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