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徹底被岳母這番驚世駭俗的話給震懵了。
他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大腦,才重新開始運轉。
他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極度的羞恥和緊張而將頭埋得低低的連耳根都紅透了的女人。
他的內心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鹹,甚麼滋味都有。
有震驚。
有荒唐。
有不敢置信。
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
他知道蘇婉清能說出這種話,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氣又經歷了何等激烈的內心掙-扎。
她不是水性楊花。
她只是……太善良了。
善良到寧願讓自己揹負上“慫恿女婿出去亂搞”的罵名,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因為生理上的需求而備受煎熬。
她這是在用一種最笨拙、也最令人心疼的方式來關心自己。
可……
這番話,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最極致的誘惑?
一個男人。
一個憋了一年的、血氣方剛的男人。
當一個風韻猶存、美貌動人的俏寡婦岳母,親口對你說“你去外面找個女人解決一下吧”的時候。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她默許了!
她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為你開啟了那扇通往慾望的、禁忌的大門!
秦峰承認在那一瞬間,他心動了。
不是邪火攻心!
他甚至產生了一個無比荒唐、無比罪惡的念-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為甚麼要去外面找?眼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好一百倍的……
“打住!”
秦峰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劇烈的疼痛讓他那顆差點被慾望吞噬的腦袋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在幹甚麼?!
他在想甚麼?!
禽獸!
秦峰!你他媽就是個禽獸!
她是你岳母!是你亡妻的親媽!你怎麼能對她產生這種想法?!
強烈的負罪感和自我譴責,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心中所有的邪火!
他深吸了一口氣。
再吸一口氣。
終於將那頭差點衝出牢籠的野獸重新死死地按了回去!
他看著眼前還在因為羞恥而微微發抖的蘇婉清,眼神中所有的慾望和邪念都褪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如同磐石般的嚴肅和堅定。
“媽。”
他開口了。
聲音,不再是之前的震驚和慌亂而是變得無比的沉穩,也無比的……認真。
蘇婉清的身體微微一顫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還帶著一絲不安和祈求。
“我不會去的。”秦峰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蘇婉清愣住了。
“你說的那種事我不會去做。”秦峰的語氣不容置疑。
“為……為甚麼?”蘇婉清下意識地問道“你……你別誤會……我不是在趕你走……我只是……我只是怕你……憋壞了……”
“我知道。”秦峰點了點頭,打斷了她。
他看著她,無比嚴肅地向她剖白了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那條不可動搖的底線。
“媽,我承認我不是聖-人。”
“我是個男人,是個正常的男人。你昨天晚上看到的就是我最真實的一面。我也會有慾望也會有需求。這一點我不否認。”
聽到他如此坦誠的話蘇婉清的臉又紅了。
“但是。”秦峰的話鋒猛地一轉眼神也變得無比的銳利。
“我有我的底線。”
“我答應過小月要照顧好你們。這是我身為一個丈夫,對她最後的承諾。”
“我現在是在為她守孝。如果我在她屍骨未寒的時候就跑出去花天酒地胡搞亂搞。那我秦峰成甚麼了?一個背信棄義、寡廉鮮-恥的小人嗎?”
“我還有甚麼資格,站在這裡當這個家的頂樑柱?”
“我將來到了地下又有甚麼臉面,去見她?”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錘狠狠地敲在蘇婉清的心上!
敲得她臉色發白嘴唇顫抖!
她知道,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自己只考慮到了他生理上的苦卻忽略了他精神上的、那份比泰山還重的責任和堅守!
“對……對不起……秦峰……”她流著淚哽咽道“是我……是我想錯了……我不該……不該說那些混賬話……”
“不您沒有錯。”秦峰卻搖了搖頭。
他看著她眼神又重新變得溫柔了起來。
那份溫柔裡帶著一絲感激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爹媽,也只有您,會這麼真心實意地,心疼我了。”
“我都知道。”
他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擊中了蘇婉清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有感動有心疼,更有對自己剛才那番“荒唐言論”的無盡懊悔。
秦峰沒有去扶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善良得有些糊塗的女人心中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憐惜和保護欲。
許久,蘇婉清的哭聲才漸漸停了下來。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雙眼紅腫地看著秦峰聲音沙啞地說出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話。
“可你……你太苦了。”
是啊。
太苦了。
年紀輕輕就要揹負起這麼多不該他揹負的東西。
甚至連一個男人最基本的慾望都要靠道德和責任,去死死地壓抑。
秦峰看著她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乾淨,純粹像雨後的陽光瞬間驅散了這片小樹林裡所有的陰霾。
他的眼神,無比的堅定,也無比的……溫柔。
他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雲淡風輕卻又重如泰山的語氣緩緩地說道。
“為了你們,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