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秦峰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一夜沒睡。
隔壁的蘇婉清，顯然也沒睡好。
當兩人在早飯桌上不可避免地相遇時。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尷尬得能用腳趾頭摳出三室一廳。
蘇婉清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尖像一塊細膩的紅瑪瑙晶瑩剔透。
她不敢看秦峰。
一眼都不敢。
她只是低著頭，默默地喝著碗裡的粥彷彿那碗白粥裡藏著甚麼絕世珍寶。
秦峰也差不多。
他埋著頭，扒拉著碗裡的鹹菜恨不得把自己的臉都埋進碗裡。
他感覺自己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電腦螢幕上那個搔首弄姿的“性感荷官”，在對他瘋狂地拋媚眼。
這飯，沒法吃了。
簡直就是公開處刑。
連一向神經大條的小姨子蘇靈，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漂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疑惑。
“媽哥你們倆……怎麼了？”她天真地問道“吵架了嗎？”
“沒有！”
“沒有！”
秦峰和蘇婉-清幾乎是異口同聲地條件反射般地回答。
說完兩人又對視了一眼。
然後又像觸電一樣，飛快地移開了目光。
蘇靈：“……”
她更疑惑了。
這倆人，指定有鬼！
……
一頓飯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尷尬氛圍中，艱難地結束了。
秦峰逃也似地衝出了屋子準備去工地上用瘋狂的勞動來麻痺自己那顆同樣尷尬得快要爆炸的心。
“秦峰你……你等一下。”
身後傳來了蘇婉清那略帶顫抖的聲音。
秦峰的腳步猛地一僵。
他哭喪著臉，緩緩地轉過身。
來了。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是準備興師問罪還是準備把自己當成變態掃地出門？
秦峰的心裡七上八下的。
蘇婉清沒有看他。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雙手無措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她的臉頰又一次飛上了兩抹動人的紅霞。
她沉默了許久許久。
久到秦峰甚至以為，她是不是忘了要說甚麼。
終於，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抬起頭，鼓起勇氣對秦-峰說。
“你……你跟我來一下我……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她也不等秦峰迴答，就率先朝著屋子後面的小樹林走去。
秦峰看著她那略顯慌亂的、甚至有些同手同腳的背影心裡更沒底了。
這……這是要幹甚麼？
殺人滅口？
他懷著一種上刑場般的悲壯心情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
屋後的小樹林。
很安靜。
只有幾聲清脆的鳥叫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蘇婉清背對著他站在一棵大槐樹下，遲遲沒有開口。
她那窈窕的背影在斑駁的樹影下顯得有些單薄，也有些……無助。
秦峰能清晰地看到她那放在身側的、白皙的手正死死地攥著指節，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在緊張。
她在害怕。
她在……掙扎。
許久她才終於，用一種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細，還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來的。
“秦峰……”
“嗯媽，您說。”秦峰站得筆直，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昨天晚上……你電腦上的那個……我……我都看見了……”
來了！
正題來了！
秦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然而，蘇婉清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徹底傻了。
她沒有罵他也沒有指責他。
她只是用一種充滿了複雜情緒的、近乎呢喃的聲音說出了一番，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男人，都當場石化的……驚世之言！
“秦峰，你……你是個正常的男人……”
“你……你有需求……”
“媽……媽都懂……”
“……”
秦峰的大腦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他聽到了甚麼？！
媽都懂？！
她懂甚麼了啊？！
他看著蘇婉-清那已經紅到快要滴血的、精緻的耳垂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而蘇婉清，在說出這句石破天驚的話之後也像是徹底豁出去了。
她閉著眼睛一口氣將那些在她心裡，盤桓了一整夜的、羞恥而又瘋狂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小月……小月她走了也快一年了……”
“你還這麼年輕身體又這麼好……總……總這麼憋著對身體不好……”
“所以……所以……”
她說到這裡，聲音，已經細得快要聽不見了。
她那張俏臉也燙得彷彿能煎熟一個雞蛋。
“所以你要是……你要是真的……實在難受的話……”
“就……就出去……找個女人……解決一下吧……”
“別……別把身體……給憋壞了……”
……
“轟隆——！”
彷彿一道九天神雷毫無徵兆地在秦峰的頭頂，轟然炸響！
把他整個人，都給劈傻了！
劈得外焦裡嫩魂飛魄散！
他……他剛才……聽到了甚麼？！
岳母……
自己的岳母……
竟然……竟然在勸自己……出去……找女人？！
秦峰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啊？！
這……這他媽是碳基生物能說出來的話嗎？！
他看著眼前那個因為極度的羞恥而將頭埋得快要到胸口身體還在微微發抖的女人。
看著她那張羞紅得快要滴血的、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他的心裡翻江倒海！
震驚！
荒唐！
不敢置信！
以及……一股無法言喻的、從心底最深處猛然竄起的……邪火！
“媽你……”
他艱難地開口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幹得厲害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自己心中那頭被他用道德和倫理死死壓制住的野獸，在這一刻彷彿聽到了鬆開鎖鏈的訊號正在瘋狂地……咆哮著！
蘇婉清抬起頭，看著他聲音帶著哭腔：“秦峰你別誤會我不是在趕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