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那句“為了你們不苦”,像一顆最甜的蜜糖瞬間融化了蘇婉清心中所有的苦澀和自責。
她的心徹底失守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偏要裝成大人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她的眼神再也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那份感情已經超越了感激超越了依賴變成了一種她自己都不敢深思的、滾燙的、足以將她整個人都燃燒殆盡的……愛戀。
從那天起蘇婉清不再糾結於秦峰的未來也不再糾結於兩人之間那尷尬的身份。
她只是用盡自己全部的溫柔,去照顧他去心疼他。
她會為他擦去額頭的汗水會為他按-摩痠痛的肩膀會在深夜為他留一盞回家的燈。
她用一個女人最無聲也最體貼的方式回應著他的守護。
而秦峰也在這種溫柔的“攻勢”下漸漸地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他不再刻意地迴避不再壓抑自己的內心。
他開始會很自然地在吃飯時把碗裡最好的一塊肉夾到她的碗裡。
他開始會很自然地在她因為勞累而咳嗽時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雖然誰都沒有捅破。
但那份已經快要溢位來的曖-昧和情愫卻像醇香的美酒讓這個小小的、破碎的家,都變得有些醉人。
日子,就在這種溫馨而又旖旎的氛圍中一天天地過去。
工地的進度也一日千里。
在秦峰不計成本的投入和親力親為的監督下,那棟承載了他們所有希望的二層小樓已經初具雛形。
水泥澆築的牆體拔地而起。
嶄新的紅磚在陽光下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按照這個進度最多再有一個月,他們就能搬進新家了!
一家人的生活,蒸蒸日上,彷彿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過去。
然而他們都忘了。
在村子的另一頭還有一條被逼入絕境的毒蛇正在黑暗的角落裡,吐著怨毒的信子等待著給予他們致命一擊的機會!
……
村委會李天虎的辦公室裡。
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摔碎的酒瓶和菸頭。
李天虎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雙眼赤紅,滿臉憔-悴來回地踱著步。
他完了。
徹底完了。
就在今天上午他託關係打聽到縣裡對他的調查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雖然貪汙的直接證據不足但他聚賭、發表不當言論以及指使他人打砸村民財產的事情卻是板上釘釘!
數罪併罰!
等待他的很可能是至少三年的牢獄之災!
三年!
對他這個作威作福了半輩子的土皇帝來說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
秦峰!
都是那個該死的小畜生!
如果不是他,自己現在還好端端地當著村長摟著小-妞,喝著小酒!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股無法遏制的、毀天滅地的怨恨和怒火像岩漿一樣在他的胸中,瘋狂地翻湧,燃燒!
他要把秦峰碎屍萬段!
“虎……虎哥您……您消消氣……”劉三縮在角落裡,看著已經狀若瘋癲的李天虎,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消氣?我消你媽的氣!”李天虎猛地一腳,踹翻了身邊的椅子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老子都要去蹲大牢了!你他媽讓老子怎麼消氣?!”
“我不好過那個小畜生也他媽別想好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瘋狂的兇光!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反正老子甚麼都沒有了!老子就是要拉他,拉他全家,一起下地獄!”
他猛地抓起了牆角的一個紅色塑膠桶。
桶裡裝的是他平時給摩托車加油用的汽油。
“虎哥!你……你想幹甚麼?!”劉三看到那個油桶,瞬間嚇得臉色慘白,“你可別亂來啊!放火……放火可是重罪!”
“重罪?”李天-虎笑了笑得無比猙獰無比瘋狂,“老子他媽都要坐牢了!還在乎多這一條罪嗎?!”
他拎起那桶汽油又從桌上抄起了一個防風打火機。
“你給老子在這裡好好待著!”他指著劉三,惡狠狠地警告道“你要是敢跑出去報信老子出來第一個就弄死你!”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劉三。
他拎著那桶代表著毀滅和瘋狂的汽油,搖搖晃晃地走進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無邊夜色。
……
夜,很靜。
風很大。
烏雲遮住了月亮。
正是殺人放火時。
李天虎藉著酒勁和對秦峰那滔天的恨意悄無聲息地,摸到了秦峰家工地的旁邊。
他看著那棟已經建起了一層樓高的新房子又看了看旁邊那棟雖然破舊,但卻亮著溫暖燈火的老屋。
他的眼中,充滿了嫉-妒和怨毒。
憑甚麼?
憑甚麼老子要身敗名裂去蹲大牢!
而你這個小畜生,卻能住新房摟著那個俏寡婦過好日子?!
不公平!
這他媽的不公平!
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們……就全都給我毀了吧!
他擰開汽油桶的蓋子。
一股刺鼻的、危險的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將那冰冷的、黃色的液體盡數地,潑在了工地旁邊堆放著的、用來做房梁和模板的乾燥木料上!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了幾步,從兜裡,掏出了那個防風打火機。
他看著眼前那棟即將被他親手毀滅的房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而又瘋狂的笑容。
“秦峰……蘇婉清……”
“都給我……去死吧!”
他獰笑著按下了打火機的開關。
“啪嗒。”
一簇藍色的、妖異的火苗在黑暗中悄然亮起。
他隨手將那簇火苗扔向了那堆浸滿了汽油的木料。
“轟——!”
一道火龍沖天而起!
熊熊的大火,在一瞬間就被點燃!
乾燥的木料加上汽油的助燃火勢大得超乎想象!
橘紅色的火焰,在狂風的吹拂下像一條貪婪的巨蛇,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那堆木料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堆!
滾滾的熱浪撲面而來!
但這,還不夠!
李天虎的最終目的,是旁邊那棟還住著人的老屋!
狂風,成了他最好的幫兇!
無數燃燒著的火星和木屑被狂風捲起,鋪天蓋地地朝著那棟只有十幾米之隔的、脆弱的磚瓦老屋席捲而去!
很快屋簷下乾燥的茅草就被點燃了!
緊接著是那扇木製的窗戶!
火勢,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迅速地朝著那棟亮著燈的、充滿了溫馨和希望的老屋,蔓延而去!
……
屋裡。
秦峰正在燈下,專注地看著他的建築圖紙。
蘇婉清則是在幫他縫補著一件被工地上的釘子,劃破了的舊衣服。
歲月,靜好。
突然。
一股濃烈的、刺鼻的燒焦味從窗戶的縫隙裡,飄了進來。
秦峰的鼻子,猛地一抽!
不對勁!
這是……甚麼味道?!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窗外!
下一秒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狀!
他看到窗外那片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竟被映照得一片通紅!
如同地獄降臨!
“不好!著火了!”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衝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滾滾的濃煙和灼熱的氣浪,瞬間撲面而來!
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副讓他目眥欲裂的、永生難忘的畫面!
窗外!
已是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