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這鍋粥,算是徹底熬糊了。
太子被廢五皇子、七皇子互爆黑料九皇子因為私開賭坊被御史臺彈劾得不敢出門。整個皇室的臉面,在這次風波中被扒得乾乾淨淨連塊遮羞布都沒剩下。
然而在這滿城風雨中,卻有一個人意外地置身事外,成了那個唯一的“清白人”。
三皇子虞子期。
不是他不想爭也不是他屁股底下乾淨純粹是因為他倒黴。前些日子他在御花園被陸淵當眾打斷了腿,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段時間只能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連大門都出不去。
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因為“因傷休養”他完美錯過了這場互相潑糞的盛宴反而成了如今朝堂上唯一一個還能稍微入眼的皇子人選。
三皇子府,臥房內。
藥味濃郁氣氛壓抑。虞子期躺在床上,那條斷腿雖然接上了但走起路來還是個跛子。這對於心高氣傲的他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陸淵……陸淵!”
他死死抓著床單,眼中滿是怨毒“本王若能翻身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哦?殿下想把誰碎屍萬段?”
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在房門口響起嚇得虞子期渾身一抖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他猛地抬頭只見那個他恨入骨髓、也怕到極點的身影正大搖大擺地推門而入。
陸淵。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麒麟服腰間掛著那把飲血無數的繡春刀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了就想打一拳、卻又不敢動手的欠揍笑容。
門外的侍衛早已倒了一地不知死活。
“你……你怎麼進來的?你想幹甚麼?!”
虞子期驚恐地往床角縮了縮那種被支配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腿上的傷口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
“別緊張殿下。”
陸淵隨手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在床前像是在探望一位多年的老友。
“我聽說殿下最近日子過得清苦特意來送溫暖的。”
“送溫暖?”虞子期咬牙切齒“你是來看本王笑話的吧?現在太子倒了老五老七也臭了本王又是個殘廢這大虞的江山……恐怕正如了你的意!”
“哎殿下這就誤會我了。”
陸淵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一本寫滿名字的冊子隨手扔在虞子期的被子上。
“我是來幫你的。”
虞子期愣住了下意識地拿起那疊銀票。
好傢伙全是四海通錢莊的通兌銀票,這一沓少說也有五十萬兩!
再翻開那本冊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後面還備註了詳細的履歷和把柄。有鬱郁不得志的翰林有被貶謫的地方官,還有身懷絕技的江湖客。
這是一份現成的人才名單!
“這……這是甚麼意思?”虞子期徹底懵了他看不懂陸淵的套路。
這人前幾天才打斷了自己的腿今天就送錢送人?
“意思很簡單。”
陸淵身體前傾盯著虞子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要捧你上位。”
“甚麼?!”
虞子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你要扶持我?為甚麼?我們可是有仇的!”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陸淵站起身負手而立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晚飯吃甚麼。
“現在的局勢你也看到了,太子廢了其他皇子都成了過街老鼠。矮子裡拔將軍,也就你還算湊合。”
“而且……”
陸淵低頭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的腿是我打斷的我對你有愧想補償你一下這個理由夠不夠?”
夠個屁!
虞子期心裡一萬個不信。這魔頭會有愧疚之心?除非母豬會上樹!
但他能拒絕嗎?
看著手裡的銀票和名單虞子期那顆原本已經死寂的野心再次瘋狂跳動起來。
這是他唯一翻盤的機會!
只要能登上那個位置,就算是與虎謀皮又如何?等將來大權在握再慢慢收拾這個陸淵也不遲!
“好!”
虞子期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陸大人既然有此誠意本王若是再推辭那就是不識抬舉了。只要本王能上位哪怕是斷了一條腿,也絕不會忘了陸大人的‘恩情’!”
“聰明人。”
陸淵笑了笑,轉身向外走去。
“明天開始你要的人,你要的錢,天網都會給你送到。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聽話。”
……
第二天一個重磅訊息在京城炸開。
那個無法無天的錦衣衛千戶陸淵,竟然公然拜訪了三皇子府並且送去了大批賀禮!
緊接著,原本門可羅雀的三皇子府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大批懷才不遇的文人、武將像是收到了甚麼指令一樣紛紛投奔三皇子麾下。而三皇子也一改往日的頹廢,雖然坐著輪椅卻開始頻頻接見朝臣,發表各種針砭時弊的言論。
甚至連一直保持中立的幾個世家也開始向三皇子示好。
風向變了。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陸淵這是在站隊!他選擇了那個被他打斷腿的三皇子!
這簡直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但仔細一想似乎又很合理。其他皇子都臭了只有三皇子雖然殘疾但身家清白(被迫清白)再加上陸淵這個強力外援確實是最有希望問鼎東宮的人選。
一時間三皇子的聲勢如日中天隱隱有了“準太子”的架勢。
錦衣衛千戶所內。
陳平看著手中的情報也是一臉的不解。
“主公屬下不明白。”
他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三皇子此人陰狠毒辣而且睚眥必報。您打斷了他的腿他心裡肯定恨死您了。現在您扶持他就不怕養虎為患?”
“養虎為患?”
陸淵正拿著一塊極品絲綢擦拭著繡春刀聞言動作一頓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平啊你覺得虞子期是老虎嗎?”
“他頂多算是一條狼還是條被打斷了腿的瘸狼。”
陸淵將刀歸鞘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至於為甚麼選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座因為有了新希望而重新變得喧囂的三皇子府眼中的嘲弄之色濃郁得化不開。
“因為他怕我。”
“其他的皇子雖然也怕我但他們心裡還有傲氣還有身為皇室的尊嚴。只要一有機會他們就會想方設法反咬一口。”
“但虞子期不一樣。”
陸淵伸出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握”的動作。
“那一晚在御花園我不僅打斷了他的腿還打斷了他的脊樑。”
“他對我的恐懼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我給他再多的錢再多的人只要我站在他面前瞪他一眼他就會嚇得尿褲子。”
陳平聽得背脊發涼。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啊!從肉體到精神徹底摧毀一個人然後再把他當成傀儡扶起來。
“所以主公您要的根本不是一個英明的皇帝……”
“當然不是。”
陸淵轉過身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卻照不進他那雙深邃黑暗的眸子。
“我要的只是一條聽話的狗。”
“一條我讓他咬誰就咬誰讓他搖尾巴就搖尾巴隨時可以一腳踢開換一條新的……看門狗。”
“至於他是不是殘廢,是不是恨我,那重要嗎?”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只要鏈子在我手裡他就是條龍也得給我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