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得彷彿化不開。
虞長樂那嬌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像是一隻撲火的飛蛾。陸淵收回目光臉上的那一點溫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冷靜與漠然。
女人，不過是權謀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哪怕這顆棋子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所謂的愛慕但在大局面前依舊輕如鴻毛。
“主公。”
陳平不知何時從陰影中走出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卷宗。他的眼神狂熱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狂信徒“公主殿下已經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陸淵隨手摺斷了一根伸進亭子的花枝指尖捻碎了那嬌嫩的花瓣“她既然有野心我就給她一把梯子。至於能不能爬上去會不會摔死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現在該輪到那群皇子了。”
陸淵轉過身，坐回石凳上。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像是獵人看著即將踏入陷阱的獵物。
“陳平天網蒐集的那些東西整理得怎麼樣了？”
“回主公都在這裡。”
陳平拍了拍手中的卷宗，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三皇子私吞軍餉、豢養死士的賬目。五皇子勾結江南士族、賣官鬻爵的書信。還有七皇子、九皇子……只要是有點競爭力的，底褲都被我們扒乾淨了。”
這些情報是天網無數密探用命換來的。
每一份都足以讓一位皇子身敗名裂甚至萬劫不復。
“很好。”
陸淵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石桌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脆響“東西既然有了那就得讓它們發揮價值。放在庫房裡發黴可不是我的風格。”
“主公的意思是呈給陛下？”陳平試探著問道。
“呈給那個老狐狸？”
陸淵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那老東西現在精明得很咱們把這些東西給他，只會讓他覺得我們錦衣衛手伸得太長。他會壓下來然後反手收拾我們。”
“那……”
“賣給他們。”
陸淵語出驚人嘴角那抹邪魅的笑意愈發濃烈“把三皇子的黑料賣給五皇子。把五皇子的罪證賣給三皇子。以此類推讓每一位皇子手裡都握著一把足以捅死競爭對手的尖刀。”
陳平愣住了。
他雖然自詡智計百出但也被自家主公這瘋狂的想法給驚到了。
這是在販賣戰爭啊！
把致命的武器同時賣給所有的參戰方，然後坐在一旁看他們互相殘殺直到血流成河。
這也太…
太他媽刺激了！
“主公英明！”
陳平激動得渾身顫抖“這招‘驅虎吞狼’不這是‘群狼奪食’！只要這些情報流出去，整個皇室的遮羞布就會被徹底撕碎他們會為了那個位置變成一群沒有任何底線的瘋狗！”
“去做吧。”
陸淵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記得做得隱秘點。用起源至寶閣的名義別讓火燒到我們身上。”
“是！”
陳平領命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陸淵獨自坐在涼亭裡，看著天邊那輪殘缺的月亮緩緩舉起酒杯。
“亂吧越亂越好。”
“水如果不渾我怎麼摸魚呢？”
第二天京城的地下世界沸騰了。
幾個神秘的黑衣人帶著特殊的信物和密函悄無聲息地敲開了幾位皇子府邸的後門。
三皇子府。
虞子期坐在書房裡，那條被打斷的腿還纏著厚厚的繃帶但這絲毫掩蓋不住他臉上的戾氣。
“甚麼人？敢在這個時候來煩本王？”
“殿下是起源至寶閣的人。”
心腹管家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個密封的錦盒“他們說，這裡面有您最想得到的東西。只要十萬兩白銀。”
“起源至寶閣？”
虞子期眉頭一皺。對於那個神秘的地方他是既恨又怕。但他也知道，那個地方出來的東西，從來沒有假貨。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錦盒。
裡面只有薄薄的幾張紙。
然而當他看清紙上的內容時瞳孔瞬間劇烈收縮呼吸變得急促無比像是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作響。
“這是老五私通江南士族、侵吞賑災銀兩的鐵證？！”
虞子期的手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狂喜！
他和五皇子鬥了這麼多年一直勢均力敵。如果有這份證據在手他絕對能一舉將那個偽君子打入十八層地獄！
“買！給本王買！”
虞子期嘶吼著，眼中的貪婪和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別說十萬兩就是一百萬兩本王也買！”
同一時間。
五皇子府七皇子府九皇子府……
相似的一幕正在瘋狂上演。
一份份致命的情報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被精準地送到了每一位野心家的手中。
他們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飢餓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
沒有人懷疑情報的來源也沒有人去想後果。
在奪嫡的巨大誘惑面前理智這種東西早就被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於是。
第三天的早朝變成了大虞建國以來最荒誕、最血腥、也最精彩的一場大戲。
金鑾殿上平日裡兄友弟恭的皇子們此刻一個個紅著眼睛像是遇見了殺父仇人。
“父皇！兒臣有本奏！”
三皇子虞子期讓人抬著擔架上了殿手裡高舉著那份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罪證“兒臣要彈劾五皇弟！他勾結江南士族貪墨賑災銀兩高達三百萬兩！致使江南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此乃國賊罪不容誅！”
轟！
整個朝堂瞬間炸鍋。
三百萬兩賑災銀？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啊！
還沒等百官們反應過來五皇子已經跳了出來指著虞子期的鼻子破口大罵。
“虞子期！你血口噴人！你自己屁股底下都不乾淨還有臉說我？”
五皇子從袖子裡掏出一疊賬本狠狠摔在地上“父皇！兒臣也要彈劾三皇兄！他私吞邊關軍餉豢養死士三千！意圖謀反！兒臣這裡有他的秘密賬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放屁！”
“你才放屁！七弟在城外私佔良田萬畝強搶民女這事兒你怎麼不說？”
“九弟！你別裝死！你那個開在城南的賭坊，一年坑害了多少人家真當父皇不知道嗎？”
亂了。
徹底亂了。
金鑾殿變成了菜市場皇子們互相撕咬互相揭短。各種黑料、醜聞、罪證像是不要錢一樣往外甩。
大臣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這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皇子背地裡竟然幹了這麼多喪盡天良的勾當！
這大虞的皇室難道真的爛透了嗎？
龍椅之上。
老皇帝虞昭玄臉色鐵青渾身顫抖。
他看著下面那群像是瘋狗一樣的兒子，聽著那一件件觸目驚心的罪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這就是他的好兒子們？
這就是大虞的未來？
“夠了！都給朕閉嘴！”
老皇帝猛地一拍龍案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奏摺。
“滾！都給朕滾出去！查！給朕徹查！”
“誰也不許跑！誰也不許賴！朕要一個個把你們的皮都扒下來！”
皇帝吐血昏迷朝會不歡而散。
但這場風暴並沒有因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皇子們既然撕破了臉就不可能再收手。他們動用各自背後的勢力在朝堂上、在京城裡展開了瘋狂的攻伐。
今天這個尚書被抓明天那個侍郎下獄。
刑部的大牢人滿為患，錦衣衛的詔獄更是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每天都有官員被抄家每天都有人頭落地。
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血色恐怖之中人人自危。
而就在這漫天風雨之中。
陸淵坐在錦衣衛千戶所的太師椅上悠閒地喝著茶。
他的面前擺著一份剛剛出爐的名單。
那是這次風波中因為各種罪名倒臺、空出來的官位。
從六部的員外郎、主事到地方的知府、縣令足足有上百個之多。
這些官位每一個都代表著權力和財富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肥肉。
“嘖嘖這位置空得有點多啊。”
陸淵放下茶杯手指在名單上輕輕劃過像是在挑選貨物的商人。
“這麼多坑如果不填滿朝廷怎麼運轉？百姓怎麼生活？”
“身為大虞的忠臣我陸淵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國家癱瘓啊。”
站在一旁的陳平推了推眼鏡強忍著嘴角的笑意。
“主公那您的意思是……”
“還能有甚麼意思？”
陸淵拿起硃砂筆在名單上重重畫了一個圈。
“打包。”
“把這些官位都給我打包帶走。”
“下一場拍賣會咱們不賣神兵不賣丹藥。”
“咱們賣烏紗帽！”
陸淵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座籠罩在陰雲下的皇宮，眼中閃爍著吞噬一切的野心。
“他們不是喜歡鬥嗎？那就讓他們鬥個夠。”
“等他們鬥得精疲力竭回頭一看。”
“這滿朝文武這天下官吏。”
“全都姓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