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的起源至寶閣與其說是拍賣場倒不如說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平日裡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怪物們今天就像是趕集一樣全都冒了出來。
東邊的包廂裡坐著太乙劍宗新任宗主身後揹著的長劍嗡嗡作響殺氣騰騰。
西邊的角落裡血神宮的太上長老陰測測地笑著渾身血氣繚繞方圓三丈之內沒人敢靠近。
還有皇宮裡的大內供奉、隱世家族的老不死、獨行江湖的絕頂高手這哪裡是開會?這分明就是武林大會的最終決賽現場!
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高臺中央那裡放著三個精緻的玉瓶。
沒有廢話,沒有寒暄。
陸淵戴著那張標誌性的修羅面具慵懶地靠在寶座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規矩大家都懂。”
“破境丹,一共三枚。分三次拍賣。”
“只收天材地寶、絕世功法、或者地契城池。”
“銀子那種俗物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陸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第一枚起拍!”
話音剛落整個大殿瞬間炸鍋!
“老夫出一株萬年火靈芝!外加南海鮫人淚十滴!”
一個滿頭紅髮的老者率先咆哮嗓門大得震得房梁都在抖。
“呸!這點破爛也想換大宗師的機緣?”
旁邊立馬有人嗤之以鼻“我出‘玄鐵礦脈’一座!開採權五十年!”
“我出《九陰寒冰訣》孤本!”
“我拿兩個女兒換!都是天生媚骨!”
場面瞬間失控。
這哪裡是競價?這簡直就是一群賭紅了眼的亡命徒在梭哈!
為了那一步登天的機會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宗師們此刻徹底拋棄了所謂的風度。
他們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橫飛恨不得把自家的祖墳都刨出來當籌碼。
尤其是那些正道和魔道的大佬們,更是針尖對麥芒火藥味濃得嗆人。
“血老鬼!你敢跟我搶?信不信老子出了這門就滅了你血神宮!”
太乙劍宗的宗主拍案而起劍氣縱橫。
“桀桀桀怕你不成?有本事現在就動手!”
血神宮長老陰笑連連“不過在此之前這丹藥老夫要定了!我出血神珠三顆!外加三座邊境城池的控制權!”
瘋了。
全都瘋了。
坐在後臺的姬千雪透過縫隙看著這瘋狂的一幕整個人都麻木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帶來的那點家底已經夠豐厚了可跟這幫殺紅了眼的老瘋子比起來簡直就是乞丐!
三座城池啊!
說送就送了?
“這就是慾望的力量。”
陸淵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杯酒,眼神玩味。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身外之物都不過是廢土。”
第一枚破境丹最終被皇室的大內供奉拿下。
代價是皇室秘庫中珍藏的三件神兵外加一份皇室承諾的“免死特權”。
雖然肉痛但那位老供奉捧著玉瓶的手都在顫抖老淚縱橫。
值了!
只要能突破大宗師多活五十年,甚麼神兵利器賺不回來?
緊接著是第二枚。
這一次的競爭更加慘烈。
因為大家都知道越往後機會越少。
“我出半個宗門的資源!”
“我把鎮派神獸抵押給你!”
喊價聲此起彼伏,每一次加價都代表著一個勢力的傾家蕩產。
最終這枚丹藥被一位來自西域的隱世高手拍走。
他拿出的籌碼是一張上古遺蹟的完整地圖以及他在遺蹟中得到的所有收穫。
至於第三枚
那是最後的瘋狂。
正道七宗和魔道三宮徹底撕破了臉皮。
“太乙劍宗願以全宗之力換此神丹!”
新任宗主雙眼充血直接把宗門大印都拍在了桌子上。
他沒辦法不拼。
太乙劍宗剛死了天人老祖若是再不出一個大宗師鎮場子恐怕明天就會被仇家瓜分殆盡。
“天欲宮……”
姬千雪看著這一幕,下意識地想要開口。
她也想要。
但她看了看陸淵又看了看那瘋狂的報價最終還是苦澀地閉上了嘴。
她買不起。
“成交!”
隨著陸淵手中的小錘落下第三枚破境丹歸入了太乙劍宗的囊中。
全場一片死寂。
有人歡喜若狂有人如喪考妣。
那些沒拍到的老怪物們一個個眼神陰鷙盯著那三個幸運兒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買不到?
那就搶!
江湖規矩強者為尊!
然而就在這殺氣即將爆發的前一刻。
高臺上的陸淵突然輕笑了一聲。
“諸位。”
“本閣做生意講究一個童叟無欺也講究一個售後服務。”
“凡是在本閣拍得重寶的客人本閣都提供‘安全護送’服務。”
“誰若是敢動他們”
陸淵的目光掃過全場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
那是秒殺過天人的力量!
“那就是在打我陸淵的臉。”
“既然是打我的臉,那就做好全家死絕的準備。”
原本蠢蠢欲動的老怪物們瞬間就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不敢動。
真的不敢動。
那位天人老祖的屍骨還沒寒呢誰嫌命長敢去觸這個黴頭?
一場足以引發江湖血雨腥風的危機就這麼被陸淵輕描淡寫地一句話給按了下去。
拍賣會散場。
姬千雪癱坐在椅子上感覺像是剛打了一場大仗渾身虛脫。
“怎麼?失望了?”
陸淵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巴看著那張絕美卻帶著失落的臉龐。
“沒…沒有。”
姬千雪強顏歡笑“能解天欲宮之圍妾身已經感激不盡了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是嗎?”
陸淵笑了笑手掌一翻。
一個精緻的小玉瓶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他手中。
姬千雪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那瓶子……
跟剛才拍賣的破境丹一模一樣!
“這…這是…”
“多煉了一顆本來打算餵狗的。”
陸淵隨手將瓶子扔進姬千雪懷裡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扔垃圾。
“看在你還算聽話的份上送你了。”
姬千雪手忙腳亂地接住玉瓶整個人都傻了。
送我了?
那一枚價值連城、引得無數大宗師傾家蕩產的神丹,就這麼送我了?!
“陸大人…”
姬千雪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和那一絲藏不住的情愫。
這個男人他到底要把人的心踐踏到甚麼地步又要讓人感動到甚麼地步才肯罷休?
“別誤會。”
陸淵轉身向外走去背影瀟灑而冷酷。
“我只是不喜歡欠別人的尤其是女人的。”
“那張昇仙圖殘卷,值這個價。”
“另外…”
他停下腳步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記住了。”
“從今天起你不僅欠我一條命。”
“你還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筆賬,咱們以後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