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的手指在那張泛黃的殘卷上輕輕摩挲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歲月氣息。
“昇仙圖好東西。”
他嘴裡說著讚賞的話眼神卻清明得可怕絲毫沒有被這傳說中的至寶衝昏頭腦。
“不過姬宮主，你這算盤打得也太響了。一張不知真假、還缺胳膊少腿的殘圖就想讓我幫你去跟正道七宗硬碰硬？你當我手底下的玄甲軍是大風颳來的？”
姬千雪聞言心頭微微一緊。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好糊弄卻沒想他如此冷靜。
“陸大人這可是破碎虛空的秘密！若是能集齊……”
“集齊？猴年馬月的事了。”
陸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隨手將殘卷扔回桌上“再說了現在的我富可敵國權傾朝野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為甚麼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去拼命？”
姬千雪咬了咬紅唇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如果連陸淵都不肯出手，那天欲宮這次恐怕真的是在劫難逃了。正道七宗這次集結了數位宗師巔峰的強者擺明了是要將魔道斬草除根。
就在她準備咬牙加價，甚至打算把自己也徹底賣給陸淵的時候陸淵卻突然笑了。
那笑容裡透著一股子讓姬千雪看不懂的狡黠和瘋狂。
“不過嘛我也沒說不幫你。”
陸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風起雲湧的天空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不僅費力還顯得我這個生意人太沒格調。既然他們是為了利益而來那我就給他們一個更大的利益大到讓他們無法拒絕，大到讓他們……自相殘殺。”
姬千雪一愣沒聽明白：“更大的利益？”
陸淵轉過身打了個響指。
“陳平！”
早已候在門外的陳平推門而入恭敬地遞上一份剛剛擬好的清單。
“主公按照您的吩咐系統哦不庫房裡確實有那種丹藥的存貨，不過數量極少且造價昂貴。”
“無妨羊毛出在羊身上。”
陸淵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傳令下去起源至寶閣將舉辦第七次拍賣會。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姬千雪那張驚愕的臉緩緩吐出幾個字。
“壓軸拍品——破境丹！”
“功效：服用者無論資質如何只要達到宗師巔峰便有七成機率……直入大宗師之境！”
轟！
這番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姬千雪的腦海裡炸響。
她整個人都傻了紅唇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破境丹？！
直入大宗師？！
還是七成機率？！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武道一途越往後越難宗師到大宗師更是一道天塹。無數驚才絕豔的天才卡在這一步直到老死都無法寸進。
哪怕是那些隱世宗門，也沒有這種逆天的丹藥！如果有大宗師早就滿地走了！
“陸大人您是認真的？”姬千雪聲音都在發顫。
“我從不開玩笑。”
陸淵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尤其是做生意。”
當天下午一則訊息如同核彈一般在整個江湖和朝堂上引爆。
起源至寶閣將拍賣“破境丹”！
一開始沒人信。
大家都覺得這是陸淵那個瘋子又在搞甚麼噱頭，畢竟之前雖然有延壽丹這種神物但這破境丹涉及到武道根本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然而當起源至寶閣在門口掛出一張巨大的告示，並且附上了一份詳細的藥理分析書甚至請出了“鬼手”王大夫親自背書後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王大夫是誰？那可是天下第一神醫！連他都說是真的那還能有假？
一時間整個天下都瘋了。
那些卡在宗師巔峰幾十年的老怪物那些渴望力量的野心家甚至連皇宮深處的某些存在都徹底紅了眼。
而在距離京城三百里外的天欲宮山腳下。
正道七宗的聯軍大營內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原本應該殺氣騰騰、誓師滅魔的大帳裡，七位掌門人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太乙劍宗的新任宗主手裡捏著剛傳來的情報手都在抖。
“諸位……這訊息你們怎麼看？”
“怎麼看？我看個屁！”
烈火門的門主是個暴脾氣直接把桌子給掀了“七成機率突破大宗師！老子卡在這個境界三十年了！三十年啊！要是能拿到這顆丹藥我還滅甚麼魔教？老子直接回去閉關出來就是天下第一！”
“可是…我們已經兵臨城下了這時候撤退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一位較為迂腐的掌門弱弱地說道。
“恥笑？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另一位掌門冷笑連連“再說了那天欲宮的‘昇仙圖’不過是個傳說誰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搶到了咱們七家怎麼分？難道還要再打一場？”
“但這破境丹可是實打實的！就在京城就在那個陸淵手裡！”
這句話說到了眾人的心坎裡。
昇仙圖太虛無縹緲而且充滿了不確定性。可破境丹就在眼前只要有錢只要有資源就有機會一步登天！
“可是…咱們這次出來帶的銀子不夠啊。”有人擔憂道。
“不夠就湊！把宗門裡的底蘊都拿出來！實在不行……”
烈火門門主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把這次帶來的攻城器械、備用兵器全都賣了！我就不信湊不夠！”
“這……”
眾人一陣猶豫但看著彼此眼中那無法掩飾的貪婪最後的防線終於崩塌。
“撤！”
太乙劍宗宗主咬牙切齒地做出了決定。
“傳令下去大軍即刻拔寨！目標——京城！”
“那天欲宮呢？”
“管他孃的天欲宮！那群魔崽子甚麼時候殺不是殺？要是錯過了破境丹老子這輩子都得後悔死！”
短短半個時辰。
原本氣勢洶洶、準備將天欲宮夷為平地的正道聯軍竟然像是退潮一樣嘩啦啦地撤了個乾乾淨淨。
他們跑得比來時還快生怕晚了一步趕不上那場驚天動地的拍賣會。
而在天欲宮的城樓上。
原本已經做好玉石俱焚準備的魔教弟子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山下空蕩蕩的營地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這就贏了？
不用打了？
“這就是陸大人的手段嗎”
剛剛趕回宮中的姬千雪站在城頭看著遠去的正道聯軍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不費一兵一卒僅僅是用一顆丹藥的訊息，就化解了天欲宮的滅頂之災。
這已經不是陰謀這是陽謀！是把人心算計到了極致的恐怖手段！
“宮主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名長老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些正道狗賊好像都往京城去了。”
姬千雪深吸一口氣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把宮裡所有的積蓄都帶上我們也去京城！”
“啊？可是我們剛解圍”
“你懂甚麼！”
姬千雪望著京城的方向眼神狂熱，“那可是破境丹！正道那群偽君子想要難道我們就不想要嗎？”
“再說了陸大人這步棋下得這麼大我們若是不去捧捧場豈不是不給他面子？”
京城起源至寶閣頂層。
陸淵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猩紅的葡萄酒看著下方街道上那密密麻麻、如同過江之鯽般的武林人士。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而戲謔的笑容。
“主公魚兒都進網了。”
陳平站在他身後語氣中滿是崇拜“根據天網的情報正道七宗、魔道三宮還有各大世家的老祖宗基本都在往京城趕。這次的動靜比上次還要大。”
“意料之中。”
陸淵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杯壁上掛下的酒液“人啊只要有了慾望，就會變成瞎子。他們只看得到那顆丹藥，卻看不到這背後的刀光劍影。”
“那我們甚麼時候開始收網？”
“不急。”
陸淵抿了一口酒眼神變得幽深無比。
“讓他們先爭讓他們先搶。等他們把家底都掏空了把仇恨都拉滿了，我們再慢慢收拾殘局。”
“現在的京城還不夠亂。”
“我要讓這裡成為一座真正的”
陸淵放下酒杯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點。
“鬥獸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