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贊成？”
“誰反對？”
當陸淵這句平淡的不帶一絲感情，卻又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不加掩飾的凜冽殺意的話語如同一把最鋒利的無情的足以將，天地，都為之斬斷的億萬噸重錘！
狠狠地！
狠狠地！
砸在了，在場所有錦衣衛的心頭之上時！
整個議事大廳，瞬間，就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所有的人都傻了！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被九天神雷，給當頭劈傻了的木頭樁子！
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狂！
太他媽的狂了！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狂得，沒邊了啊！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們見過燒得旺的！
但是他們從來就沒見過像陸淵這樣燒得，如此囂張！
如此霸道！
如此不講任何道理的！
第一天上任！
第一句話！
就，他媽的直接問，誰贊成誰反對？！
這，他媽哪裡是來當官的啊？！
這分明，就是來當皇帝的啊！
然而。
腹誹歸腹誹。
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開口，說一個“不”字。
因為。
他們都親眼見識過。
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英俊年輕人那隱藏在風輕雲淡外表之下的恐怖獠牙！
——當街屠戮，太子死士！
——詔獄一刀斬殺，頂頭上司！
——御花園一腳，廢掉當朝皇子！
這一樁樁一件件任何一件拎出來都足以讓，普通人，死上一萬次的滔天大罪！
在這個男人的身上卻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簡單寫意。
更他媽離譜的是！
他幹完了這些足以讓，天都翻過來的大事之後！
竟然還屁事沒有！
甚至還他媽的一路，升官發財！
直接就坐上了，他們需要仰望一輩子的“千戶”寶座！
這說明了甚麼？！
這說明！
眼前這個年輕的過分的男人他的背景，和手段！
都早已恐怖到了，一個，他們連，想象都無法想象的地步！
跟這種，連皇帝，都不敢治罪的“神仙”作對？
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於是。
在經歷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之後。
“唰——！”
一聲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
在場所有，的百戶總旗，小旗校尉們！
都不約而同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然後！
對著，那個高高在上一臉風輕雲淡的年輕人！
單膝跪地！
用一種，充滿了，極致的恭敬和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的語氣！
山呼海嘯般地齊聲吼道！
“我等！”
“願尊陸千戶號令！”
“赴湯蹈火！”
“萬死不辭！”
“很好。”
陸淵看著眼前這跪了一地的所謂的“同僚”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輕輕地向下一壓。
“都起來吧。”
“從今天起大家，都是，自家人。”
“那些虛的繁文縟節就都，免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
他的臉上也帶著一絲如沐春風的親切笑容。
彷彿剛才那個，殺氣騰騰霸道無匹的“暴君”只是眾人的幻覺。
但是！
在場的所有人卻沒有一個敢真的把他當成，一個和藹可親的“善人”。
他們一個個都，如坐針氈噤若寒蟬！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就在，這充滿了，詭異和壓抑的氛圍之中。
陸淵卻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一般。
他，自顧自地端起了，手邊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然後眉頭微微一皺。
他緩緩地放下了茶杯。
看著，那早已空空如也的杯底淡淡地說了一句。
“沒茶了。”
當聽到這句平平無奇的彷彿是，自言自語般的話語時。
整個議事大廳瞬間，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詭異寂靜！
所有剛剛才站起來的錦衣衛們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們，一個個都，不約而同地將自己那充滿了極致的八卦，和，幸災樂禍的目光，投向了大廳那個，毫不起眼的角落！
投向了那個自始至終，都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是一尊沒有感情的冰雕一般的白衣，女人！
他們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們知道！
真正的好戲！
終於要來了！
陸淵他當然，不是真的渴了。
他就是在挑釁！
在赤裸裸的，當著所有人的面挑釁那個，名義上還是他“頂頭上司”的女人！
他就是要看看！
他就是要讓所有的人都親眼，看看！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視他如螻蟻的“冰山女神”！
在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權力和驕傲之後！
在面對自己這個昔日的，“廢物丈夫”的公然刁難時！
又會，做出，甚麼樣的反應？！
而此刻。
作為這一切的，焦點。
蘇清寒，依舊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個陰暗的角落裡。
她，那張隱藏在面紗之下的俏臉看不清表情。
但是。
她那，一雙放在，膝蓋之上的纖纖玉手卻早已，攥得是發白發青！
指甲都深深地嵌進了掌心之中！
滲出了一絲，殷紅的鮮血！
屈辱！
憤怒！
不甘！
無數負面的情緒，在她的心中瘋狂地滋生碰撞！
幾乎要將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脆弱心防給徹徹底底地撕得粉身碎骨！
她很想拍案而起！
她很想指著那個在她看來小人得志猖狂到了極點的男人的鼻子歇斯底里地咆哮！
——陸淵！你別太過分！
——我，蘇清寒再怎麼說也，還是，你的頂頭上司！
——也還是這北鎮撫司的指揮使！
——你憑甚麼敢這麼對我？！
但是！
她不能。
她，不敢。
因為。
她知道。
自己，一旦這麼做了。
那麼等待她的將是那個男人更加，瘋狂更加無情的羞辱，和打壓！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了那個視人命如草芥視皇權如無物的瘋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整個議事大廳，都，陷入了一種令人快要發瘋的，詭異寂靜之中。
所有的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世紀大戰”！
然而。
最終。
他們等來的卻不是，任何的唇槍舌劍和刀光劍影。
而是……
一聲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疲憊，和認命的輕不可聞的嘆息。
“唉……”
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那個一直，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彷彿與世隔絕的白衣女人。
終於動了。
她緩緩地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那挺拔的高傲的身姿在這一刻顯得是那麼的，蕭瑟和孤單。
她沒有說任何的話。
她，甚至都沒有，再看那個坐在主位之上的男人一眼。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走到了，大廳的茶水臺前。
然後拿起那把對她來說無比沉重的紫砂茶壺。
一步。
一步。
一步。
緩緩地走到了那個，正一臉風輕雲淡彷彿是在，欣賞一場好戲的男人面前。
然後。
她伸出了，那早已冰冷，且微微顫抖的纖纖玉手。
為他那早已，空空如也的茶杯。
緩緩地添滿了，那滾燙的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諷刺和羞辱意味的茶水。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彷彿她，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錦衣衛指揮使。
而只是一個卑微的，普通的為自己丈夫端茶倒水的尋常婦人。
當做完這一切之後。
她便再次安安靜靜地回到了那個屬於她的陰暗角落。
自始至終都一言不發。
彷彿剛才那，足以讓她成為整個天下笑柄的羞辱行為與她沒有任何的關係。
而整個議事大廳。
則早已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詭異寂靜之中！
所有，在場的錦衣衛們都傻了！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被，九天神雷給當頭劈傻了的木頭樁子！
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我…
我他媽看到了甚麼？！
指揮使大人…
那個平日裡連，跟她說句話都要提心吊膽的冰山女神！
竟然真的給，那個廢物啊呸！
給那個煞星陸千戶端茶倒水了？
這他媽是真的嗎？！
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個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象徵意義的動作！
像一把，看不見的無情的重錘！
狠狠地！
狠狠地！
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之上！
它代表著蘇清寒，那早已破碎不堪的最後的驕傲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地碾得粉身碎骨！
也代表著！
她和陸淵之間那早已名存實亡的畸形關係！
在這一刻！
徹徹底底地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驚天逆轉！
“這個世界”
不知是誰第一個，帶頭在心中喃喃自語。
“真的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