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
“真的變天了。”
當這個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荒謬和震撼的念頭如同一場最猛烈的十八級大地震一般席捲了在場所有錦衣衛的心頭之上時。
那場充滿了戲劇性衝突和無盡的,極致羞辱的,“新官上任”大會終於,落下了帷幕。
陸淵,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喝完了那杯,由他名義上的“頂頭上司”親手為他斟滿的滾燙香茶。
然後便在所有人那充滿了極致的,敬畏和恐懼的目光注視下。
緩緩地起身。
揚長而去。
自始至終。
他都,沒有再多看那個蜷縮在陰暗角落裡彷彿被全世界都,拋棄了的可憐女人一眼。
而蘇清寒則像是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
呆呆地坐在那裡。
一動不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間冰冷的空曠的指揮使府邸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那同樣是,冰冷的空曠的書房裡坐了多久。
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的心中也一片茫然。
她只感覺自己這一生,所建立起來的所有的驕傲自信和世界觀。
都在今天被那個她一直都瞧不起的廢物丈夫,給用一種,最野蠻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給徹徹底底地,碾得粉身碎骨!
連一絲灰燼都,沒有剩下!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徹徹底底。
無論是實力。
還是心計。
無論是權力。
還是手段。
她都被那個她一直都視為“汙點”的男人,給全方位地無情碾壓!
她還有甚麼資本可以去跟他抗衡?
她還有甚麼資格可以去跟他叫板?
沒有了。
甚麼都沒有了。
“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
她突然笑了。
笑得是那麼的淒涼。
笑得是那麼的無奈。
笑得,是那麼的自嘲。
她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那雙早已沒有了任何神采的清冷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名為“認命”的悲哀光芒。
她知道。
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輸給那個男人!
她不甘心自己這高傲了一輩子的所有努力都化為泡影!
她還想,贏!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她,也想贏回來!
可是……
她還,剩下甚麼籌碼呢?
蘇清寒在心中絕望地問著自己。
實力?
權力?
地位?
似乎都已經成了一個笑話。
等等……
突然!
一道靈光如同,閃電一般劃過了她那早已一片混沌的腦海!
她想到了!
她想到了自己那最後的一根也是唯一一根的救命稻草!
——名分!
是的!
名分!
無論那個男人現在變得有多麼的強大和神秘!
無論他在外面有多麼的風光和不可一世!
但是!
回到這個家裡!
他依舊是,她蘇清寒名義上的丈夫!
而她也依舊是他陸淵名正言順的妻子!
這是皇帝陛下親自下旨賜的婚!
是受,整個大虞皇朝的律法所保護的!
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只要!
只要,自己能牢牢地抓住這最後一根稻草!
只要自己能將這早已名存實亡的“夫妻”關係變成真正的“夫妻”之實!
那麼!
自己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這個,念頭一出現!
就如同瘋長的野草般!
在蘇清寒那早已心如死灰的心田裡,瘋狂地,滋生了起來!
讓她,那,早已黯淡下去的眸子裡再次燃起了一絲名為“希望”的瘋狂火焰!
她知道。
這是一場,豪賭!
賭上的是她這一輩子所有的驕傲和尊嚴!
贏了!
她或許,能重新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
甚至能借著,他的力量達到一個自己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恐怖高度!
輸了…
那麼她將徹底地失去一切!
淪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可憐的笑話!
“賭了!”
蘇清寒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她那一向,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然和瘋狂!
她的人生已經跌到了谷底!
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呢?
當天晚上。
夜深人靜。
一道曼妙的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忐忑和不安的白色身影。
如同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死囚一般。
一步。
一步。
一步。
緩緩地走到了那個,她在過去的一年裡連踏足都覺得屈辱的破敗房間門前。
蘇清寒來了。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代表了權力和冰冷的白色飛魚服。
換上了一身尋常女子才會穿的素雅的月白色羅裙。
她甚至還,卸下了,臉上那早已戴了二十多年的冰冷“面具”。
露出了一張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絕色容顏。
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前。
她那一向都天塌不驚的堅固心防在這一刻徹底地崩潰了。
她的心在瘋狂地狂跳!
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她甚至連抬起手敲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而房間之內。
陸淵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書案之後。
他的手中拿著一份由陳平,剛剛才呈上來的關於,京城各大勢力的詳細情報。
他看得很認真。
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門外那個早已心亂如麻的可憐女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
門外。
蘇清寒終於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
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早已冰冷且微微顫抖的纖纖玉手。
輕輕地在那扇在她看來比地獄之門還要沉重的木門之上輕輕地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
“誰?”
房間之內傳來了一個平淡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冰冷聲音。
“是…是我…”
蘇清寒的聲音都在發顫。
“……蘇清寒。”
房間之內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的回應。
就,彷彿剛才那三個字只是一陣微不足道的風。
蘇清寒的心瞬間就沉入了,谷底。
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了極致的屈辱和絕望的冰冷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知道。
自己被拒絕了。
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淒涼的,慘然笑容。
她正準備轉身離去。
然而。
就在此時。
“吱呀——”
一聲輕響。
那扇在她看來早已對她徹底關閉的木門,竟然緩緩地開啟了。
“有事?”
陸淵,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依舊是落在那份充滿了機密的情報之上。
彷彿那上面枯燥的文字,比眼前這個,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都為之瘋狂的絕色尤物還要有吸引力。
蘇清寒看著他那充滿了極致的冷漠和無視的英俊側臉。
她那,好不容易才鼓起來的勇氣瞬間就洩了氣。
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她甚至都忘了,自己來這裡是,要幹甚麼的。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
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可憐的孩子。
“沒事的話。”
“就滾。”
陸淵終於不耐煩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那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眸子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在他看來有些莫名其妙的女人。
然而。
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她那一張早已沒有了任何偽裝和冰冷的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忐忑和不安的絕美俏臉時。
他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半拍。
他不得不承認。
這個女人,脫下了那身該死的飛魚服之後。
還真他媽的挺好看的。
而蘇清寒,也同樣被陸淵那充滿了侵略性的炙熱目光給看得,是心慌意亂!
她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紅得像一個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再也不敢有,任何的猶豫!
她深吸一口氣!
彷彿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對著眼前這個讓她又敬又怕,又恨又充滿了無盡的複雜情緒的男人!
用一種充滿了無盡的極致的,顫抖和羞澀的如同蚊子哼哼般的細微聲音!
說出了那句她拖欠了一整年的話。
“夫……夫君……”
“我們……我們圓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