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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第491章 天規再立肅仙凡 東溟攔路啟戰端

2025-12-30 作者:紅塵懶散人

天庭新制架構初定,四省七府各司其職的框架緩緩運轉。太玄都省在東極青華大帝主持下,首要政務之一,便是會同泰玄,將醞釀已久的後續天規正式頒行。

明光殿中,泰玄與青華大帝相對而坐。青華大帝雖初掌大省,但其古老資歷與溫和公正的氣度,很快便讓太玄都省上下歸心,運作順暢。

“大帝,此前‘不可享用血食’之規,已初見成效,神道風氣為之一清。然仙道修行者之亂象,猶有過之。”泰玄將擬好的兩份天規草案呈上,“‘不得矯眾顯靈自稱聖’,旨在遏制神通惑眾、私建淫祀、妄自尊大;‘不可擬己心為天心’,則為防範修士以個人好惡、偏私之見,假託天意,干涉紅塵,擾亂正常秩序與人道發展。此二者,乃規範仙行、理順仙凡之關鍵。”

青華大帝接過草案,細細閱看。只見其上道文流轉,法理森嚴:

第二條:不得矯眾顯靈自稱聖。

凡修行之士,無論仙神妖魔,不得以神通法術刻意顯化“神蹟”,蠱惑、脅迫眾生尊奉己身為“聖”,建立個人崇拜,聚斂香火願力,擾亂正常信仰傳承、社會倫理與王朝法度。

違者,視情節輕重及造成影響,處罰、笞、徒、禁、削去道行、直至打入輪迴或地獄之刑。

第三條:不可擬己心為天心。天道至公,執行有常,非個體所能完全代表。修行者不得將個人恩怨、理念分歧、好惡偏見,冠以“天意”、“天道”、“替天行道”等名目,行打壓異己、肆意征伐、強行干涉人道正常興衰更替之事。

違者,依其行為後果,參照第二條量刑,並追究挑起紛爭、造成生靈塗炭之罪。

青華大帝閱畢,撫須頷首,目中露出讚許之色:“此二規,直指當下修行界諸多亂象根源,立意高遠,法理清晰。若得切實推行,於梳理仙凡、平息無謂紛爭,大有裨益。吾並無異議。”

於是,二人各自取出印信——泰玄的帝君寶璽與青華大帝的太玄都省主官印,鄭重蓋於天規草案之上。隨後,由泰玄親持已用印的草案,再赴靈霄寶殿,呈請昊天上帝最終用印。

昊天上帝覽之,亦道:“正本清源,不可或缺。準。”遂取天帝璽,加蓋其上。

三印齊全的剎那,兩道天規草案驟然爆發出比上次更為璀璨的金光!無數天道符文如同活了過來,自玉帛之上騰躍而起,相互勾連組合,化作兩條橫亙虛空的恢弘金章法鏈,發出隆隆道音,旋即沒入冥冥天道法則深處,與天地執行之理徹底融合。

“轟!”

無形的法則波動掃過三界每一個角落。但凡身具道行的修行者,無論仙、神、佛、魔、妖、鬼,心中皆是一震,清晰無比地感知到又有兩條根本性的、不容觸犯的天地規則,正式確立了!

這一次引發的震盪,遠比第一條天規頒佈時劇烈得多!

原因無他,古神舊神數量終究有限,且多與特定地域、信仰繫結。而仙道修行者,自鴻鈞道祖傳道以來,歷經漫長歲月繁衍,門派林立,散修無數,基數龐大至極。

其中憑藉些許神通法術,或顯“靈驗”聚攏信眾自稱“某某真人”、“某某老祖”享受香火供奉的;或自恃“道法自然”、“我意即天意”,隨心所欲干涉人間事務、甚至挑起爭鬥的,可謂比比皆是,遍佈三界各個角落。

這兩條天規,無異於兩道緊箍咒,直接套在了無數修行者的頭上,限制了他們以往習以為常、甚至賴以獲取資源、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行為方式。

一時間,三界各處,尤其是修行者聚集的洞天福地、名山大川、乃至人間城池,可謂怨聲載道,沸反盈天。

“荒謬!吾等修行悟道,偶爾顯聖點化愚蒙,積攢些香火願力輔助修行,何錯之有?天庭管得也太寬了!”

“我意即天心?老子修行就是為了逍遙自在,看不顧眼的事管一管,怎麼就成了‘擬己心為天心’?這規矩豈非束縛我輩手腳,與傀儡何異?”

“定是那都天帝君泰玄,仗著權勢,打壓異己,欲使我等修士盡數匍匐於天庭腳下!”

“如此嚴規,還修個甚麼道?不如散夥回家!”

種種不滿、質疑、甚至咒罵之聲,在修行界底層與中層蔓延。不少平日裡行事就頗為張揚,乃至有觸犯新規嫌疑的修士、小門派,更是如坐針氈,暗中串聯,蠢蠢欲動。

對於這股驟然掀起的反對聲浪,泰玄與天庭高層早有預料,且並未太過在意。

泰玄于都天宮中,對前來議事的青華大帝、猙獰、畢星等人淡然道:“跳腳最兇、反應最大的,往往是那些本就德行有虧、仗著微末神通渾水摸魚之輩。

此輩多數功行淺薄,業障卻不輕,於新秩序而言,本就是需要清理整頓的物件。能在此時跳出來,正好便於甄別處置。”

他的態度很明確:天規既立,必嚴格執行。但對於觸犯者,也非一概“不教而誅”。

天庭透過城隍府體系、天監司以及各教派內部自查等渠道,很快將新規精神與具體要求傳遍四方。

並明確宣告:在新規頒佈前已有類似行為者,若能深刻認識錯誤,主動終止不當行為,並採取措施彌補對眾生造成的損害,可依情節減輕或免於處罰,既往不咎。

然而,若在新規頒佈後仍明知故犯、頂風作案,或經警告後仍拒不改正者,則必依法嚴懲。

於是,一場波及三界的、針對違規修行者的“整治運動”,在兩條新天規的框架下,有條不紊地展開。

對於那些天仙境界以下(按此界標準,即未成仙道者)的違規修士,主要由地方城隍府負責稽查、緝拿、初步審判。情節較輕者,可由城隍府依律處以警告、罰役、禁錮等刑罰;情節嚴重或抗拒執法者,城隍府有權調動陰兵鬼差乃至申請天兵支援,進行鎮壓,必要時可依法格殺。

而對於天仙境乃至上仙境(此界標準,等同西遊地仙、天仙)的違規修士,因其個體實力強大,可能造成的危害也更廣,則由天樞軍省直接出動精銳天兵,由猙獰、武靈、敖濟等上將統領,進行定點清剿、緝拿或鎮壓。

一時間,三界各處,時常可見城隍府陰差鎖拿修士,或天兵戰陣圍困某處洞府的景象。被緝拿鎮壓者中,有散修野道,也有出身名門大派的弟子。天庭執法,只論罪證是否符合天規,不論出身背景。

隨著一批批違規者被依法處置,三界修行風氣為之一肅,以往那種動輒“顯聖”惑眾、或打著“天意”旗號肆意妄為的現象明顯減少。眾生特別是凡俗生靈,頓感頭頂少了許多“莫名其妙”的災禍與“必須遵從”的“神諭”,安全感大為增強。

然而,這過程註定不會一帆風順。牽扯到的利益與理念太多,尤其當觸碰到某些大教、大法脈的弟子時,各種人情關係的反彈也開始顯現。

峨眉山羅浮洞。

截教外門大弟子趙公明,性情豪邁,重義氣,交友廣闊。天規整治運動開始後,他不斷接到昔日相識、甚至有些許香火情的截教門人被城隍府或天兵緝拿、乃至因抗拒執法被誅殺的訊息。

起初,他還覺得是那些同門自己行事不端,觸犯天規,怨不得旁人。但隨著訊息越來越多,其中不乏一些他印象中“雖有些小毛病,但大體不差”的故舊,趙公明心中不免煩悶起來,覺得天庭手段是否過於嚴苛,有些不近人情。他那豪俠之氣被激起,幾次欲出洞府,去找那些執法的天將“理論”一番,至少問個明白。

還好,其妹雲霄娘娘深知兄長性情,早早便從三仙島趕來,幾乎是“堵”在了羅浮洞口。

“大哥可是又坐不住了?”雲霄攔住趙公明,神色平靜卻堅定。

“三妹,你來得正好!且聽我說,那某某道友不過是好顯擺些神通,聚了些信眾,又未曾害人,何至於被城隍鎖拿?還有那某某,雖是脾氣暴些,看不得人間不平事,出手重了點,但初衷是好的,怎就被天兵圍剿?天庭這般做法,豈不寒了天下修士之心?”趙公明悶聲道。

雲霄輕輕搖頭,溫言勸解:“大哥,且先熄了火氣,聽小妹一言。此二規,非是無的放矢。‘自稱聖’者,亂信仰,惑人心,長此以往,人人皆可自立為‘聖’,世間還有何公道秩序可言?

‘擬天心’者,更是兇險,今日他以‘天意’伐你眼中之惡,明日他人亦可借‘天意’伐他眼中之‘你’,如此迴圈,仇怨愈深,殺伐無休,最終受苦的仍是芸芸眾生。此二規,正是要止此亂源。”

見趙公明神色稍緩,雲霄繼續道:“再者,法理當前,天庭執法只論是否觸犯天規、造成惡果,不論出身親疏。那些被拿的同門,若果真無辜或情有可原,自可依天庭律令申訴辯解。

大哥若貿然前去‘理論’,以何身份?是質疑天庭法度,還是干涉司法?豈不正好坐實了‘以私情亂法度’之名?師尊‘禍福無門,惟人自召’之言,猶在耳畔啊。”

趙公明張了張嘴,一時語塞。雲霄見狀,祭出“殺手鐧”,似笑非笑道:“退一萬步說,大哥,即便你真要去理論……你自付,可能敵得過那執法天將背後的……妙應天尊?”

趙公明聞言,頓時一噎。妙應天尊泰玄?那位以一己之力壓制雷神風神、得道祖天帝雙重信重、執掌封神榜與位業圖的存在?莫說自己,恐怕就算猙獰那等兇悍戰將,也未必是其對手。自己去“理論”,怕不是送上門給天庭再添一樁“抗法”例項。

雲霄趁熱打鐵,故作哀愁狀:“若大哥因此被天兵緝拿,甚或……我等兄妹結義情深,妹妹們豈能坐視?少不得也要捲入其中。到時候,咱們兄妹四人,怕是真的要‘團聚’了——在封神榜前,或是在天牢裡。”

趙公明被妹妹一番連勸帶嚇,滿腔躁動頓時化為無奈,長嘆一聲:“罷!罷!罷!為兄不管了!他們自作自受,由得天庭處置吧!”說罷,氣哼哼地轉身回洞,乾脆封閉洞府,來個眼不見為淨,耳不聽不煩。

雲霄見狀,微微一笑,知兄長這關算是過了,便自回三仙島不提。

截教內門大師兄多寶道人處,同樣不得清淨,不少同門或求情或抱怨的傳訊紛至沓來。多寶道人卻穩坐釣魚臺,一律以師尊通天教主“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的箴言回覆,勸其反省自身,莫生怨懟。

他深知此次整治乃大勢所趨,且對截教長遠而言,利大於弊,故態度鮮明地支援天庭依法行事。

然而,並非所有大能都如趙公明般能被勸住,或如多寶道人般看得透徹。

東溟海,玄陰島。

此地主人,乃是一位號稱東溟老祖的古老散修大能。其根腳亦是不凡,據說曾在鴻鈞道祖於紫霄宮開講大道時自行悟道,歷經無數劫難,竟也修成了大羅神仙果位(此界標準,等同西遊金仙),神通廣大,道法別具一格。

東溟老祖一貫主張“萬物皆可入道,怨靈亦可成仙”,認為天地不仁,眾生平等,即便是怨魂、罪徒、被遺棄者,亦有向道超脫之權利。他廣開山門,來者不拒,門下弟子可謂三教九流,五花八門,多有在其他地方不容於世的“邊緣”存在。

其本心或有不忍之慈悲,但具體行事手段卻往往激進偏頗。認為“不破不立”,常以製造或引動災劫、苦難的方式,逼迫門人或其他生靈“覺醒”、“悟道”。

門下弟子受此影響,行事也多乖張,或為彰顯“道法”無事生非,製造混亂;或為同門“討公道”而不擇手段,睚眥必報;更因其理念特殊,門下往往妄自尊大,視其他正道為“偽善”、“狹隘”。

可以說,天庭新頒的兩條天規,“不得矯眾顯靈自稱聖”與“不可擬己心為天心”,東溟老祖門下觸犯者比比皆是,且程度頗深。

整治運動開始後,東溟老祖門下自然成了重點關照物件。先後有多名弟子因情節嚴重,被天樞軍省盯上。其中兩人,在猙獰奉命率軍緝拿時,竟依仗自身道法悍然反抗,戰鬥中被天兵結陣誅殺一人,另一人重傷被擒。

訊息傳回玄陰島,東溟老祖聞之大怒。他本就對天庭新規不滿,認為束縛“真道”,打壓“異己”。如今弟子被殺被擒,更是視作對自家道統的公然挑釁與侮辱。

“好一個天庭!好一個都天帝君!竟敢殺我門人,擒我弟子!真當我東溟一脈可欺否?”老祖怒髮衝冠,周身玄陰之氣澎湃,攪得東溟海巨浪滔天。

他不顧門下尚有理智者的勸阻,算出猙獰押解俘虜、返回天庭覆命的路徑,提前佈陣,將猙獰一行傳送到一處荒蕪星域,攔路截殺!

猙獰雖勇悍,且統兵有方,但畢竟只是上仙境,面對一位含怒出手、早有準備的大羅神仙突襲,雖拼死力戰,指揮天兵結陣抵抗,終究實力懸殊。

一場慘烈搏殺後,五千天兵損失殆盡,猙獰本人亦被東溟老祖以本命神通“玄陰戮魂光”重創,神魂受損,奄奄一息,被殘餘親兵拼死護在陣中。

就在東溟老祖欲下殺手,徹底了結猙獰之際,虛空驟然泛起漣漪,一道清光閃過,泰玄的身影已出現在猙獰身前,周身道韻流轉,輕易化去了老祖的後續攻擊。

原來泰玄與猙獰有主從感應,更執掌封神榜、位業圖,對麾下重要神將的安危自有冥冥感應。察覺猙獰遇險,立刻以最快速度趕來。

泰玄看了一眼重傷昏迷的猙獰,以及周圍慘烈的戰場,面色平靜,但眼神已冷冽如冰。他揮手將猙獰與殘餘天兵護送至身後安全處,目光直視前方那籠罩在玄陰之氣中、面目模糊卻氣息暴戾的東溟老祖。

東溟老祖見泰玄親至,非但不懼,反而厲聲喝道:“泰玄!你來得正好!你麾下走狗殺我愛徒,重傷我門人,今日若不將猙獰交出,抵償我徒性命,休怪老祖我不客氣!連你這所謂的帝君,也一併留下!”

此言一出,那些因天規震動、大戰波動而將神念投注於此的各方大能,如元始天尊、通天教主、鎮元子、乃至西方二聖等,皆是無語。這東溟老祖莫非是閉關太久,腦子修糊塗了?且不論誰是誰非,單是這般對天庭帝君、執掌封神之人喊打喊殺、索要抵命的態度,就已是狂妄至極,不知死活。

泰玄甚至連多餘的解釋或斥責都懶得說。對於這種自恃神通、罔顧天規、視眾生如草芥、更公然襲擊天庭大將、殘殺天兵者,唯有以力鎮之,以法裁之。

他緩緩抬手,太霄劍並未出鞘,只是周身氣息與周遭天地法則開始共鳴,聲音淡漠卻清晰傳遍四方:

“東溟老祖,襲擊天庭神將,殘殺天兵,抗拒天規,罪在不赦。朕依法處置,以正天規。”

泰玄少有的以“朕”自稱,話音落,劍未出,戰意已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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