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迦葉尊者以無上禪心,誦經度化心魔,致使心魔老人自爆陣基,第四陣“十六心魔陣”告破。然而,每破一陣,那解脫山核心的“解脫無間絕陣”威能便增一分,山中傳來的壓迫感已如實質,令人呼吸不暢。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觀音菩薩展開慧眼,觀照山勢,片刻後,肅容道:“第五陣已現,位於解脫山正北。此陣名為‘二十業障陣’,由第三十三‘疑塹’至第五十二‘忍塹’,共二十塹氣息交融,化生一片無邊‘業力沼澤’。”
眾仙佛聞言,皆屏息凝神。業力,乃因果之網,眾生皆縛。菩薩續道:“此陣不攻神通,不擾心神,專攻‘業’之根本。入陣者,周身業力將被陣法引動、點燃,化為紅蓮業火,由內而外,焚燒形神。業力越深,業火越旺,所受苦楚越烈,直至形神俱滅。
主陣者乃‘業火金剛’,其身即是由眾生業力凝聚,周身燃燒紅蓮業火,以業為食,以罪為樂。此陣兇險,在於直指因果,業力纏身者,縱有通天法力,亦難逃反噬。”
帳內一片寂靜。便是金仙佛陀,亦有無量劫來細微業障未淨。此陣可謂眾生平等,業力面前,神通法術幾同虛設。
“破解之法有二。”菩薩聲音清越,“其一,身負大功德、大願力者,功德之光可抵消業火焚燒,乃至萬邪不侵。其二,以無上神通暫時斬斷自身因果業力,於業火燃起前快速透過陣眼。然第二種方法兇險異常,稍有差池,便遭反噬,非大神通、大毅力者不可為。”
泰玄目光掃過眾仙,最後落在侍立身旁的燭明身上:“燭明。”
燭明踏前一步,躬身道:“末將在!”
“你隨我起於微末,征戰諸界,積功累德。後化身青靈淨土世界之太陽,普照萬物,滋養眾生,功德廣大。本源化作太陽神鳥,執掌光明、火焰權柄,於火性一道,感悟極深。
此陣業火,雖屬性特異,終不離‘火’之範疇。由你入陣,以自身功德為基,以太陽神火克紅蓮業火,最為合適。你可願往?”
燭明昂首,眼中金焰跳動,毫無懼色:“末將願往!定破此陣,揚我軍威!”
泰玄頷首:“善。切記,業火詭異,莫要硬抗,以功德護體,以本源神火破之。”
“末將明白!”
計議已定,眾仙再登雲臺。但見北方山域,一片渾濁不堪、色彩斑斕的泥沼翻滾不息,內中隱約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沉浮,怨氣、嗔恨、貪婪、痴愚……種種業力氣息交織,散發出令人作嘔又心悸的波動。正是那“二十業障陣”所化的業力沼澤。
燭明對泰玄真王與觀音菩薩一禮,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虹,投入那業力沼澤之中。
一入陣中,燭明便覺周身一沉,彷彿陷入無邊粘稠的泥潭。四周渾濁的業力如活物般纏繞上來,欲要鑽入其體內,引動其自身業力。
然而,燭明周身自然泛起一層柔和而堅韌的金色光暈——乃是其積累的無量功德之光!業力觸之,如冰雪遇陽,紛紛消融退散,竟無法近其身週三尺!
這並非燭明已臻至業力全消的至境,而是其功德實在太盛,遠勝其可能存在的細微業障,故業火難燃。
燭明踏步前行,如履平地,業力沼澤對他竟似毫無影響。
“嗯?” 陣眼深處,傳來一聲驚疑。隨即,一道身影自沼澤中心升起。只見此魔身高三丈,通體暗金,肌肉虯結,面如金剛,怒目圓睜,周身燃燒著妖異的紅蓮狀火焰,火焰中無數哀嚎虛影沉浮,正是主陣者——業火金剛!
他手持一柄燃燒著業火的降魔杵,腰間懸著一面不斷旋轉、散發吸扯之力的業火魔輪。
“汝乃何人?竟能無視業力侵蝕?”業火金剛聲如洪鐘,帶著難以置信。
燭明負手而立,周身太陽真火隱現,與對方紅蓮業火形成鮮明對比:“吾乃泰玄真王座下,太陽神鳥燭明。爾等魔孽,以業力害人,今日合該伏誅!”
業火金剛大怒:“狂妄!功德護體又如何?看本尊以無上業火,焚盡汝之道基!” 說罷,將手中業火降魔杵望空一拋,那杵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衝向燭明!同時,腰間業火魔輪飛出,滴溜溜旋轉,散發出詭異吸力,竟欲強行抽取燭明身上的功德之光!
燭明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張口噴出一道純金色的太陽神火!此火至陽至剛,蘊含淨化世間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氣,正是業火這等陰邪之火的剋星!
“轟!”
太陽神火與業火火龍撞在一處,發出劇烈轟鳴!金色火焰與紅蓮業火交織纏繞,互相侵蝕。初時,業火仗著陣法加持,略佔上風,但燭明的太陽神火品質極高,且其後力綿長,更有無量功德為根基,越燒越旺!不過片刻,那業火火龍便發出一聲哀鳴,被太陽神火徹底吞噬淨化!
業火金剛見狀,又驚又怒,催動業火魔輪,魔輪幻化出無數業火冤魂,鋪天蓋地湧來,發出刺耳尖嘯,擾人心神。
燭明眼神一凝,腦後“大日金冠”顯現,綻放萬道金光,如同升起一輪真正的大日!金光過處,業火冤魂如湯沃雪,紛紛消散。他同時祭出“太陽神鏡”,鏡面一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太陽神光射出,精準打在業火魔輪之上!
“咔嚓!” 業火魔輪發出一聲脆響,竟被神光擊出一道裂縫,靈光黯淡,倒飛而回。
業火金剛法寶連損,兇性大發,咆哮一聲,身形暴漲,直接撲向燭明,揮舞著燃燒業火的巨拳砸來!竟是要近身肉搏,以自身業火本源,強行點燃燭明功德!
“來得好!”燭明怡然不懼,搖身一變,現出千丈太陽神鳥本相!羽翼展開,遮天蔽日,周身燃燒著純淨的太陽金焰,將昏暗的業力沼澤照得一片通明!利爪如鉤,喙如神劍,與業火金剛戰在一處。
這一場惡鬥,堪稱火系神通的對決!業火金剛的紅蓮業火,陰毒詭異,專焚業力,沾之即如附骨之疽;燭明的太陽神火,至陽至剛,淨化萬物,克盡邪祟。兩者屬性相剋,拼的便是本源之雄厚,對火之法則的領悟深淺。
業火金剛憑藉陣法與吞噬眾生業力,魔力磅礴,業火變化多端,時而化刀劍,時而化鎖鏈,時而幻化無盡地獄景象,欲亂燭明心神。
燭明則根基紮實,太陽神火乃先天本源之火,更兼功德護體,萬邪不侵。他將神火運用得出神入化,或化金烏撲擊,或變火鳳翱翔,或凝火箭齊發,或布火海焚天。尤其那“大日金光”,更是業火剋星,照得業火金剛周身業火不斷波動黯淡。
雙方在業力沼澤上空激戰,火海滔天,將渾濁的沼澤都蒸發大片。從天上打到沼澤,又從沼澤戰至雲端。直殺得地動山搖,業力翻騰。燭明雖略佔上風,但業火金剛憑藉地利,一時也難以將其拿下。
惡鬥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燭明見久戰不下,心知需出絕招。他長嘯一聲,千丈神鳥之身金光大盛,將太陽神火催鼓到極致,整個神鳥彷彿化作了一輪真正的太陽!“神通——大日焚天!”
無盡的光和熱爆發開來,業力沼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涸、蒸發!業火金剛發出的紅蓮業火,在這極致的光明與熱量下,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萎縮、熄滅!
“不——!”業火金剛發出絕望的咆哮,他感到自身的業火本源正在被飛速淨化、消融!他想逃,但周身空間已被太陽神火封鎖。
燭明看準時機,神鳥利爪探出,蘊含著他畢生修為與功德之力的至強一擊,狠狠抓在業火金剛的天靈蓋上!
“噗嗤!”
業火金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周身業火瞬間熄滅。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燭明,隨即,身體如同燒盡的灰燼,寸寸碎裂,最終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在天地之間。那面受損的業火魔輪和降魔杵,也哀鳴一聲,靈性盡失,墜落於地。
主陣者伏誅,業力沼澤失去了控制,開始劇烈翻騰,但並未立刻消散。因為構成這沼澤的,是那二十種業障凝聚的龐大業力,業火金剛雖死,業力猶存,依舊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燭明恢復人形,臉色略顯蒼白,顯然剛才一擊消耗巨大。他看向下方翻騰的業力沼澤,眉頭微蹙。他能以功德護體,以神火克敵,但要徹底淨化這匯聚了不知多少罪業的龐大業力,卻非他所能及。強行淨化,只怕會引火燒身,損及自身根基。
就在這時,雲臺之上,觀音菩薩輕宣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她玉手輕揚,將羊脂玉淨瓶中的楊柳枝取出,蘸滿甘露,向著下方的業力沼澤輕輕一揮。
霎時間,漫天甘霖灑落!這甘露並非普通雨水,而是蘊含無上慈悲願力與淨化神通的功德之水!雨水落在業力沼澤之上,那渾濁粘稠、散發著惡臭的業力,如同被洗滌一般,汙穢迅速褪去,色彩由駁雜變得清澈,哀嚎詛咒之聲漸漸平息,化為縷縷青煙消散。
不過片刻功夫,偌大一片業力沼澤,竟被徹底淨化一空!原地只留下一片清淨之地,甚至有淡淡清香瀰漫。那二十種業障所化的塹壕,也隨之煙消雲散。
第五陣“二十業障陣”,至此徹底告破!
燭明在陣中,感受著那磅礴而溫和的淨化之力,心中敬佩,朝雲臺方向躬身一禮。隨即駕起遁光,返回本陣。
“末將覆命!幸不辱命!”燭明向泰玄真王和觀音菩薩繳令。
泰玄讚道:“燭明此戰,功不可沒。以太陽真火克業火,揚長避短,甚好。”
觀音菩薩亦微笑頷首:“尊者功德深厚,神通不凡,此陣破得漂亮。”
眾仙佛亦紛紛向燭明道賀。然而,喜悅之情並未持續多久,因為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覺到,解脫山核心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威,再次暴漲!兇戾之氣,直衝霄漢!連天空都暗淡了幾分。
泰玄目光凝重地望向魔山深處,沉聲道:“連破五陣,其威已積五成。後續之陣,必將更加兇險。諸位需早作準備。”